陈洪范那声枪响,像捅了马蜂窝。
安特卫普旧码头一带瞬间炸锅。
巡夜的更夫敲着锣满街喊“走水了”,其实是给西班牙驻军报信——按尼德兰规矩,只有火灾才能调动军队。
但今晚这招不灵了,因为冲过来的不是西班牙兵,而是二十几个黑衣蒙面人,手里端着的不是火绳枪,是清一色的簧轮短铳!
“金雀花会的人!”
陈洪范拽着徐光启往巷子深处钻,“妈的,他们连军队都敢伪装!”
身后枪声砰砰作响,铅弹打在石墙上溅起火星。
两个落在后面的华商惨叫着倒地,血在青石板路上漫开。
柳莺捂着受伤的肩膀,咬牙道:“大人,这样跑不是办法!”
徐光启超频大脑疯狂运转。
旧码头地形复杂,仓库连着仓库,巷道窄得像肠子。
追兵有火器,在开阔地硬拼是找死,但若是……
他猛地停步,指着左侧一堵高墙:“翻过去!”
墙后是废弃的染坊,院子里堆满破木桶。
五人刚落地,就听见墙外脚步声匆匆掠过。
“暂时安全。”
赵虎喘着粗气,“但咱们的马车还在两条街外……”
“不要了。”
徐光启从怀中掏出那个玻璃瓶,在月光下端详。
淡黄色液体里,几颗黑色绒球缓缓沉浮,金雀花纹路清晰可见。
“陈老板,这种仓库,城里还有多少?”
陈洪范抹了把汗:“我打听过,类似的重兵把守仓库,城东有两处,城北有一处,都是‘圣伊丽莎白慈善基金会’名下。”
“但具体存了什么……”
“都是这个。”
徐光启打断他,声音冷得像冰,“鼠疫培养体,黑死病的种子。”
四周死寂。
连见惯风浪的陈洪范都白了脸:“黑、黑死病?”
“那玩意儿……不是一百年前就在欧洲绝迹了吗?”
“是绝迹了,但有人把它养出来了。”
徐光启盯着瓶子,“他们想把这东西……投到大明。”
“疯了……这帮人疯了!”
陈洪范颤声道,“当年欧洲死了一半人!他们不怕遭天谴?!”
“天谴?”
徐光启冷笑,“在他们眼里,这恐怕是‘神圣净化’。”
他收起瓶子,看向众人:“今夜必须摸清那个仓库的底细。”
“陈老板,你的人还能用吗?”
陈洪范一咬牙:“能!死了两个弟兄,还有八个在安全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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