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纳河边的冷水让徐光启清醒得像被针扎。
他捏着那封泡开的密函,隐形墨水显出的第二层字迹在月光下清清楚楚:“若事败,启用二号方案:‘播种者’真实身份为沈默,已抵杭州。”
“马可·波罗乃替身,故意暴露行踪引追兵。”
“真正杀招在杭州瘟疫。”
沈默。
杭州普济医馆那个大夫。
靖海王急报里说杭州爆发鼠疫,源头正是普济医馆!
“大人!”
赵虎指着远处逼近的火把,“追兵来了!”
马蹄声已到百步之内。
徐光启超频大脑在绝境中疯狂运转——两条线索:欧洲的马可·波罗,杭州的沈默。
哪个是真?
哪个是假?
或者……两个都是真?
“播种者”可能不止一人,这是靖海王早先就推测过的!
“分兵。”
他当机立断,“赵虎,你带一人立刻回国,走最近路线,务必在八月十五前赶到杭州,查清沈默底细。”
“若能控制,就地控制;若不能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格杀勿论。”
“是!”
“柳莺,你跟我继续追马可·波罗。”
徐光启撕下衣襟,草草包扎肩伤,“就算是替身,他也一定带着真线索。”
“医院骑士团、圣殿遗产会、还有那三百骑士……这条线不能断。”
“那三个锦衣卫呢?”
“留一个在巴黎监视德·拉图尔,另外两个……”
徐光启看向追兵方向,“引开他们。”
话音未落,两个锦衣卫已拔刀冲向巷口,口中大喊:“这边!快追!”
火把光顿时被引开。
徐光启和柳莺趁黑钻进河边的贫民窟。
这里的棚屋歪歪斜斜,污水横流,却是最好的藏身地。
天亮前,他们用最后三枚金币从一个吉普赛人手里买了辆破马车,两匹老马,直奔马赛。
八月的普罗旺斯,热得像个烤炉。
马车在碎石路上颠簸了四天四夜,徐光启肩上的伤口反复化脓,柳莺不得不在途中三次停下来为他清创。
到第五天下午,远远看见马赛港的灯塔时,徐光启已经烧得迷迷糊糊。
“大人,到了。”
柳莺扶他下车。
马赛港比安特卫普更杂乱。
地中海的风带来咸腥味,码头挤满了北非的阿拉伯商人、希腊的水手、意大利的掮客,吆喝声用五六种语言混着来。
港内帆樯如林,克拉克船、卡拉维尔船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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