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顿饱饭。
到晚上,红点变成水泡,透明的,一碰就疼。
第三天,水泡变黑了。
阿水开始发烧,浑身打摆子,吐出来的东西带着血丝。
他挣扎着爬到船头,想喊人,却看见隔壁船的老陈也趴在那儿,背上大片大片的黑斑,像泼了墨。
“老陈……”
阿水声音嘶哑。
老陈转过头,脸上已经烂了,眼睛肿得只剩条缝。
他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,一口黑血喷出来,溅在甲板上,嘶嘶冒烟。
阿水眼前一黑,栽进海里。
“总兵大人!不好了!”
苏惟奇正在衙门里看海防图,亲兵冲进来,脸白得像纸:“疍户区……出怪病了!”
苏惟奇扔下图就往码头跑。
疍户区在港湾西侧,几十条破船挤在一起,船连着船,铺着木板就算路。
此刻,那里像炸了锅。
哭喊声、尖叫声混成一片,空气里弥漫着恶臭——像腐肉混着粪尿,还带着股甜腻的怪味。
几条船上躺着人,动也不动。
几个胆大的疍户围在旁边,用竹竿去捅。
“别碰!”
苏惟奇大吼。
已经晚了。
竹竿捅到一具“尸体”,那尸体忽然抽搐起来,嘴里喷出黑血,溅到一个疍户脸上。
那疍户惨叫一声,捂着脸滚进海里。
苏惟奇强迫自己冷静。
他让兵丁封住所有出口,不许任何人进出,然后亲自走近查看。
最近的那条船上,躺着阿水的老娘。
老太太眼睛本来就瞎,此刻脸上、脖子上、手上,全是黑色的水泡,大的有鸡蛋大,已经溃烂流脓,黄色的脓液混着血水,爬满了苍蝇。
人还有气,但出气多进气少。
旁边船上是老陈。
死透了,全身皮肤发黑,像烧焦的木头,七窍流出的血凝成黑色块状。
更可怕的是症状蔓延的速度。
苏惟奇亲眼看见,一个早上还好好的疍家妇人,中午开始发烧,到太阳落山时,手臂上就冒出了黑斑。
“郎中!叫郎中来!”
他嘶吼。
月港最好的李郎中被请来了。
这老头行医四十年,什么疑难杂症都见过。
可当他掀开一个病患的衣服时,手抖得像筛糠。
“这、这是……”
他连退三步,“恶疮!不……是‘尸瘟’!古书里记载过,隋炀帝征高丽时军中爆发过,十死者七八!”
“能治吗?”
苏惟奇急问。
李郎中摇头:“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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