搜全船!”
士兵们翻了个底朝天,再没找到第二个瓶子。
倒是在货舱角落发现个暗格,里面有几张烧了一半的纸,纸上残留的拉丁文里,能辨认出“cultivo”(培养)和“contagio”(传染)几个词。
苏惟奇心往下沉。
三天前,他刚收到兄长苏惟瑾从欧洲发来的密信,只有八个字:“严防疫病,尤其海港。”
当时他还觉得兄长小题大做——月港开埠十几年,哪年不来几十艘洋船?从没出过大疫。
现在……
“林通判,”
他转身,“即日起,所有入港洋船,货物一律开箱查验,船员一律隔离三日。”
“还有,通知港内所有疍户,近期不要接洋船的活儿。”
“大人,这恐怕……”
林通判苦笑,“那些疍户就靠给洋船卸货吃饭,断了他们生计……”
“断生计总比断命强!”
苏惟奇瞪他一眼,“执行!”
命令是下了,但执行起来是另一回事。
月港的疍户有上千人,祖祖辈辈住在船上,靠海吃海。
给洋船卸货是最来钱的活儿,一天能挣五十文,够一家三口吃三天干饭。
现在总兵衙门突然不让接了,谁乐意?
“狗官!断人活路!”
“洋人的钱不让挣,让我们喝西北风?”
骂归骂,兵丁拿着刀枪守着码头,疍户们也不敢硬闯。
只能聚在港湾里骂骂咧咧,几个老疍户蹲在船头抽旱烟,唉声叹气。
其中有个叫阿水的年轻疍户,二十五六岁,家里有个瞎眼老娘和五岁的闺女。
三天没活儿干,家里米缸快见底了。
初十那晚,他咬咬牙,趁着夜色划船溜进港区——他知道“幸运号”还停在那儿,船上有些散货没卸完,守夜的兵丁打盹儿时,摸上去偷点香料,转手就能卖钱。
子时,月黑风高。
阿水像条泥鳅似的爬上“幸运号”货舱。
果然有几袋胡椒散在地上,他装了半麻袋,正要溜,脚下一滑——踩到滩黏糊糊的东西。
借着月光一看,是滩暗红色的液体,从货舱角落的木桶缝隙渗出来。
味道很奇怪,像……腐烂的肉混着药味。
阿水没多想,背起麻袋就溜。
第二天一早,他肩膀痒。
掀开衣服一看,起了几个小红点,像蚊子咬的。
他没在意,把偷来的胡椒卖了,买了米和肉,给老娘闺女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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