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历十四年,春。
距离那场震惊朝野的“中秋中毒案”已过去三年,可乾清宫里的药味仿佛还没散尽。
十六岁的朱载重坐在御案后,身形比三年前高了一头,肩膀宽了,下巴也冒出了青涩的胡茬。
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——那是当年剧毒留下的根子,太医院用了无数珍稀药材,才从阎王手里抢回这条命。
“陛下,该进药了。”贴身太监王承恩捧着玉碗,小声提醒。
朱载重放下手中的奏折,接过药碗一饮而尽。药很苦,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。三年前那场鬼门关,让他褪去了最后一点孩童的稚气。
“靖海王到了吗?”他问,声音比三年前沉厚了许多。
“已在文华殿候着。”
“让他过来吧。”
王承恩欲言又止。按制,臣子见驾该去臣子该去的地方,哪有让王爷来乾清宫的道理?可这话他不敢说。自从中毒案后,皇帝对靖海王的依赖有增无减,几乎到了“片刻不离顾问”的地步。
片刻后,苏惟瑾走进殿来。三年时光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更淡,只是眼角添了几丝细纹,那是操劳的印记。他依旧穿着那身靛蓝官袍,腰间只系了块羊脂玉佩——简朴得不像位极人臣的王爷。
“臣叩见陛下。”
“师父快起。”朱载重亲自起身搀扶,这个习惯他保留了三年,“跟师父说过多少次了,私下不必行礼。”
苏惟瑾起身,目光在皇帝脸上停留片刻:“陛下今日气色不错。太医说再调理半年,余毒可清。”
“托师父的福。”朱载重笑了,但那笑意没到眼底,“若不是师父当年当机立断,用‘换血疗法’救了朕,朕早就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三年前那个中秋夜,太医都束手无策时,是苏惟瑾提出用健康人血液置换毒血的大胆法子,又从格物大学调来特制的琉璃管、银针,亲自操刀——这才抢回一条命。事后查明,毒是混在御膳房一道蟹黄汤包里的,下毒的小太监早就服毒自尽,线索断得干干净净。
只有那张模仿苏惟瑾笔迹的纸条,成了悬案。
“陛下洪福齐天。”苏惟瑾淡淡道,转而看向御案上的奏折,“今日召臣来,是为蒙古之事?”
“正是。”朱载重回到御案后,拿起最上面那份奏折,“宣大总督八百里加急,鞑靼部巴特尔汗集结五万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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