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轻农,重利轻义,是舍本逐末。”
顾允成这才放下茶壶,缓缓开口:“讲学要循序渐进。先谈义利之辨,再说华夷之防。格物之学,算学物理,皆是西洋奇技淫巧。我中华圣贤之道,在于修身齐家,岂能本末倒置?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:“《复古新论》刊印得如何了?”
最后那人,是个五十来岁的老秀才,叫周德明,写得一手好字,专司抄录。
他忙躬身道:“回山长,已印了三百册。按您的吩咐,分送苏州、松江、常州各府友人。还有几十册,托来往客商带往南京、扬州。”
“好。”
顾允成捻须微笑,“要让天下读书人都看看,什么才是正道。”
钱贵搓搓手,试探道:“山长,这印书、生徒食宿、笔墨纸张……花销不小。这个月的开支账目……”
顾允成摆摆手:“钱的事,不必操心。徽州那三家商号,每月会送五百两过来。不够的,南京那位老大人也会补贴。”
他说的“老大人”,是南京吏部致仕的右侍郎严世清——严嵩的远房侄子,嘉靖四十年因“年迈体衰”致仕,回南京养老。
严党倒台后,他一直低调蛰伏,直到最近才重新活动。
孙文彬眼睛一亮:“有严老大人支持,咱们就更有底气了!”
顾允成却摇摇头:“严老是暗中相助,明面上还是要靠咱们自己。记住,书院讲的是‘复古正学’,是为天下读书人争一口气。至于其他……心照不宣。”
三人会意,连连点头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“山长,新来的张生徒求见。”
顾允成皱了皱眉:“哪个张生徒?”
“张诚,松江府华亭县人,去年院试落第,家中开布庄的。”
门外弟子回道,“他说……有要事禀报山长。”
顾允成想了想:“让他进来。”
门推开,进来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。
中等身材,面容白净,穿着一身半新的青布直裰,看起来有些拘谨。
“学生张诚,拜见山长。”
年轻人躬身行礼,姿态恭谨。
顾允成打量他几眼:“你有何事?”
张诚从袖中掏出一本小册子,双手奉上:“学生前日在松江,偶得此物。觉得……觉得或许对书院有用。”
周德明接过册子,递给顾允成。
顾允成翻开一看,眼睛慢慢眯了起来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