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十,南苑。
这地方在北京城南二十里,原是元朝的飞放泊,到了大明成了皇家猎场。
方圆三十里,有林子有草甸,还有几个不大不小的湖。
春天一到,草绿得冒油,野花东一丛西一簇地开着,远远望去像块绣坏了的锦缎。
按老规矩,每年三月皇帝要来这儿“春蒐”,其实就是带着文武大臣打打猎、散散心,顺带展示一下“不忘武备”的意思。
今年小皇帝朱载重十八了,正是爱动的年纪,早半个月就吩咐下来:春蒐要办得热闹些。
于是这天一大早,南苑门口就排开了阵仗。
羽林卫三千人,盔明甲亮,沿着猎场外围站成一条线,隔十步一个,腰杆挺得笔直。
往里是随驾的文武官员,文官坐轿,武官骑马,个个穿着簇新的官服,在朝阳底下晃得人眼晕。
苏惟瑾也来了。
他今天没穿王爷的蟒袍,换了身靛青色箭袖骑装,外罩玄色披风,腰间系了条牛皮腰带,挂着把雁翎刀——这是当年在广西剿倭时用的,这些年保养得好,刀鞘磨得发亮。
马是匹大青马,四蹄雪白,是去年蒙古部落进贡的,性子烈,除了他谁也骑不服。
王雪茹跟在他身边,也换了身枣红色骑装,头发梳成男子发髻,用根银簪子别着。
她腰里别着短剑,背上还挎了张牛角弓——这是她爹当年用的,王百户去世后留给了闺女。
“紧张什么?
苏惟瑾看她绷着小脸,笑了。
“谁紧张了?
王雪茹一扬下巴,
“我是怕你等会儿射不着兔子,丢人。
两人正说着,那边鼓乐响起——皇帝仪仗到了。
朱载重今天也穿了骑装,明黄色的,骑在匹白马上,看着挺精神。
他身后跟着周大山,这位蓟辽总督兼着御前侍卫统领的差事,黑甲红缨,一手按着刀柄,眼睛像鹰似的扫着四周。
“陛下万岁——”
众人山呼跪拜。
朱载重摆摆手:
“都起来吧。
今日春蒐,不论君臣,只比弓马。
谁猎得多,朕有赏!
气氛顿时活络起来。
围猎从辰时开始。
大队人马分成几路,往林子深处去。
苏惟瑾带着王府护卫和王雪茹,跟着皇帝这一路。
周大山在前面开道,五十个御林军把皇帝围在中间,外围还有锦衣卫的暗哨——看着是万无一失。
可进了林子,麻烦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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