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得很苦,“这里哪还有陛下?只有一个自欺欺人的玄真道人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浓雾:“师父,这里……究竟是何处?”
苏惟瑾沉默。
“告诉朕。”
朱载重转身,直视着他,“朕已经……演了半年的戏,不想再演了。”
苏惟瑾深吸一口气,撩袍跪地:“此处是西山,紫霄谷。”
“飞升之事……是臣一手策划。”
尽管早有猜测,亲耳听到时,朱载重还是晃了晃,扶住窗框才站稳。
“为……什么?”
“为社稷安稳。”
苏惟瑾抬起头,目光坦然,“陛下沉迷丹药,日服金丹,体内丹毒已深。”
“若不制止,最多三年,必毒发身亡。届时朝局动荡,奸人乘虚,大明必乱。”
“奸人?”
朱载重冷笑,“李志?还是那些鼓动朕飞升的太监?”
“都是,又都不是。”
苏惟瑾道,“李志背后是江南士绅,太监背后是南京旧党,他们想借陛下之死扳倒臣,废除新政,恢复旧制。”
“而这些人背后……还有圣殿遗产会,那个跨海而来的邪教组织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臣若强行劝谏,陛下可会听?”
朱载重哑然。
他知道自己不会。
那时他满脑子都是飞升成仙,谁拦他,谁就是阻他仙路。
“所以师父就……让朕‘飞升’?”
朱载重声音发颤,“让朕像个傻子一样,在泰山顶上被几万人看着,坐着个大气球升天,然后关在这山谷里,一关就是半年?”
“臣万死。”
苏惟瑾叩首,“但若重来一次,臣还是会这么做。”
“陛下若毒发身亡,新君年幼,朝中必起党争,九边动荡,倭寇再犯,蒙古南下——届时死的就不是陛下一人,是千万百姓。”
他抬起头,眼中满是决绝:“臣宁可担这欺君之罪,宁可让陛下恨臣一世,也不能让大明陷入战乱,不能让这十六年新政成果付诸东流。”
朱载重盯着他,看了很久。
忽然,他笑了。
先是低声笑,继而放声大笑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好……好一个为社稷安稳,好一个为天下苍生!”
他跌坐回椅子,抹了把脸,“师父啊师父,你总是对的。”
“十六年前你救朕,十六年后你……囚朕,都是为了大明,都是为了朕好。”
他仰头看着殿顶彩绘的仙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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