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头。这老儒七十有三,瘦得像根竹竿,脸上褶子深得能夹死蚊子,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,直直盯着苏惟瑾。
“老臣赵守拙,”他声音沙哑却洪亮,“叩请摄政王,罢新学,复旧制,正本清源,以匡天下!”
身后学子齐声高呼:“罢新学,复旧制!”
声浪震得堂前古柏都在颤。
苏惟瑾走到赵守拙面前,弯腰扶他:“老祭酒请起。有什么事,堂内说。”
赵守拙却不动,梗着脖子:“王爷若不应,老臣便跪死在此!”
这是逼宫了。
围观人群屏住呼吸。几个年轻学子眼神闪烁,有人兴奋,有人惶恐。
苏惟瑾直起身,环视全场,忽然笑了:“老祭酒要跪,本王拦不住。只是——”他提高声音,“国子监乃太祖所立,天下文教之首。今日诸位跪在这里,口称护卫圣学,可曾想过,圣学精髓是什么?”
他顿了顿,自问自答:“是‘格物致知,诚意正心’。格物在前,致知在后。不格物,何以致知?算学不是物?星象不是物?机械不是物?格这些物,便不是圣学了?”
赵守拙一愣,旋即反驳:“王爷这是偷换概念!朱子云,格物者,格天下之理。而非这些奇技淫巧!”
“哦?”苏惟瑾挑眉,“那老祭酒告诉本王,河工要修堤,需多少土方?漕船要运粮,走哪条水道最省时?这些‘理’,四书五经里写着么?”
“这……”赵守拙语塞。
“不写,所以要学。”苏惟瑾转身,面向所有学子,“三日后,本王在贡院明伦堂设讲坛,请新旧两派,公开辩论。老祭酒可敢来?”
赵守拙霍然起身,胡须都在抖:“有何不敢!”
五月初六,贡院。
这座江南最大的考场,平日里庄严肃穆,今日却像开了庙会。明伦堂前广场上搭起高台,台下摆了几百张条凳,天没亮就坐满了人——有各地来的生员,有南京的士绅,甚至还有挎着菜篮子的市井百姓,都想来瞧这场“千年未有之奇辩”。
辰时正,鼓响三通。
赵守拙一方先登台。老祭酒今日换了身崭新的深绯襕衫,头戴四方平定巾,腰束玉带,手持象牙笏板——这是他从三品祭酒的朝服,平日里舍不得穿。身后跟着七八位宿儒,个个神色肃穆,如同赴死。
台下响起一片赞叹。
“赵祭酒这气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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