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山紫霄谷那几片“金色雀羽”,被小心翼翼地收进琉璃匣,快马送往格物大学化学科。
苏惟瑾盯着那封月港急报上“六指哑巴换乘荷兰船”的字样,眉头锁了三天。
第四天早上,另一份奏疏送到了摄政王府案头。
不是军情,不是刑案,是南京国子监祭酒赵守拙领衔,七十二名儒学宿儒联名上的“万言书”。
陆松念的时候,声音都有点抖:“……自新政以来,学堂遍立,然所教者何?曰算学,曰格物,曰泰西史地,曰异邦言语。而圣贤之经,先王之道,反居其末。生徒终日执算筹、观星象、解机械,于仁义礼智信何有哉?长此以往,人心惟利是图,纲常日渐崩坏……”
“后面更难听。”陆松翻过一页,“说这是‘以术害道’,‘舍本逐末’,‘恐酿夷夏之变’……”
苏惟瑾端起茶盏,吹了吹浮沫: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,赵守拙在江南鼓动生员,已有三所学堂‘罢课请愿’。”陆松低声道,“苏州府学最厉害,老教谕带着学生跪在文庙前,说要‘守护圣学正道’。”
茶杯轻轻搁在案上。
“准备一下,”苏惟瑾起身,“去南京。”
五月初三,南京城。
这座太祖定鼎的故都,自永乐北迁后,虽失了政治中心的地位,却成了天下文脉汇聚之地。秦淮河畔的贡院街,青石板路被数百年的车马磨得光滑如镜,两侧书肆林立,空气里都飘着墨香和旧纸味儿。
只是今日的墨香里,掺了股火药味。
国子监彝伦堂前,黑压压跪了一片人。全是青衿学子,怕是有三四百。领头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儒,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直裰,额头抵地,身后一块白布横幅,墨迹淋漓:“护卫圣学,罢黜异端!”
围观百姓里三层外三层,指指点点。
“赵祭酒这回是动真格的了……”
“要我说,老祭酒说得在理!读书人不读四书五经,整天捣鼓那些西洋玩意儿,成何体统?”
“可新学也实用啊!俺侄子学了算学,在织造局当账房,月俸五两呢!”
“那是小道!治国平天下,还得靠圣贤书!”
正议论着,街口传来净道锣声。八骑锦衣卫开道,后头跟着辆不起眼的青呢马车。车帘掀开,苏惟瑾一身靛蓝常服下车时,跪着的学子们骚动起来。
赵守拙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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