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议政殿。
小皇帝朱常洛坐在御座上,好奇地左右张望——今日这场面比平日大,文官武官来了上百,还有十几个白胡子老儒跪在殿中,个个面红耳赤。
王守德跪在最前头,双手捧着一份万民书(其实就几百人签名),声音悲愤:“陛下!医科院所为,实乃亘古未有之暴行!”
《孝经》云:“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,不敢毁伤”。
“今吴又可等人,竟将遗体剖腹挖心,此非但悖逆人伦,更是亵渎天道!”
“臣请陛下即刻下旨,查封医科院,严惩吴又可及其同党!”
身后老儒齐声附和:“请陛下严惩!”
帘后,李太后轻声道:“摄政王,此事……当真?”
苏惟瑾出列,先朝御座一揖,然后转身看向王守德:“王御史,你说医科院伤天害理——那本官问你,若此刻有将士战场腹部中箭,肠破血流,医者该如何救治?”
王守德一愣:“自、自然是敷药包扎……”
“肠子破了,敷药有用?”
苏惟瑾提高声音,“去年蓟镇之战,三百伤兵中有一百二十人是腹伤,其中八十人因救治不当,三日内伤口溃烂而死!”
“为什么?因为军医不知道肚子里的肠子分几段,不知道破了哪段该缝哪段!”
“胡乱塞回去,能不死人?”
殿内寂静。
苏惟瑾走到殿中央,对太监道:“取黑板来。”
黑板架好,他拿起粉笔,画了个简单的人体轮廓:“这是胸腔,这是腹腔。”
“胸腔里有心肺,腹腔里有胃肠肝肾。”
“战场箭伤,若中在左胸偏下,可能伤及脾脏——脾脏一破,血如泉涌,半炷香就能要命。”
“若不知脾脏位置,怎么救?”
他顿了顿,看向王守德:“王御史,若今日受伤的是你儿子,你是愿意让懂脏腑位置的医者救,还是让只懂敷药的医者救?”
王守德脸色涨红,强辩道:“那、那也不能剖尸!此乃圣贤所不容!”
“圣贤?”
苏惟瑾笑了,“华佗为关公刮骨疗毒,算不算剖肉?”
“扁鹊见蔡桓公,言‘疾在腠理’‘在肌肤’‘在肠胃’,若不知人体结构,何以知之?”
“《黄帝内经》有《灵枢·经水》篇,专论人体经络脏腑——古人尚知探究,今人反倒不许了?”
这番引经据典,把王守德噎住了。
苏惟瑾拍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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