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山金婴渗金液、十七府县爆怪病、人口粮仓图现世——这几桩邪事还没理出头绪,腊月初二,又一桩腌臜事顺着运河漂进了北京城。
这回不是密报,是《大明闻风报》收到的一封匿名投稿,厚厚一沓,里头夹着十几幅炭笔素描。
画的是南京城外的秦淮河——不是那个“十里秦淮灯火灿”的秦淮河,是条泛着墨绿泡沫、漂满烂菜叶死老鼠、沿岸堆着黑泥的臭水沟。
投稿人自称“金陵寒士”,文字激愤:“自去岁起,城外新建‘永丰’、‘大利’等六家造纸、印染作坊,日夜不停,将五色毒水直排入河。”
“初时鱼虾翻白,今则水黑如漆,腥臭熏天。”
“沿岸百姓汲水则病,洗衣则溃,稻禾浇之立枯。”
“屡告官府,县令刘德昌收作坊主贿赂,反诬百姓‘刁顽’……”
随信还附了份名单:六家作坊的东主、背后靠山(多是南京本地致仕官员的子弟)、贿赂数额(计白银三千七百两)、甚至县令小妾在作坊占干股的字据,一清二楚。
“好胆!”徐光启气得胡子直抖,“这是要断子绝孙啊!”
苏惟瑾盯着那些画,超频大脑里闪过前世记忆:伦敦泰晤士河的“大恶臭”,日本水俣病的惨状,还有那句“先污染后治理”的教训。
这才工业化刚起步,毒瘤就长出来了。
“王爷,”陆松低声道,“类似情况,苏州、松江、广州也有报。”
“只是没南京这么猖狂。”
“备船,”苏惟瑾放下画纸,“去南京。”
腊月初八,南京城外,秦淮河畔。
苏惟瑾没穿官服,一身靛蓝棉袍,扮作北来的药材商人。
陪着的只有徐光启和四个便装护卫。
可刚靠近河岸,那味儿就熏得人眼睛发酸——像沤了半年的粪坑混着硫磺和石灰,直往鼻子里钻。
河面早就看不出水色,一层墨绿色的浮沫盖着,底下翻着诡异的五彩油光。
沿岸原本该是稻田的地方,如今荒着,土色发黑,寸草不生。
几个瘦骨嶙峋的农妇蹲在远处井边打水,那井离河不到十丈。
“老嫂子,”苏惟瑾走过去,递上几个铜板,“讨碗水喝。”
农妇警惕地看他一眼,还是舀了碗递过来。
水浑,透着股铁锈味。
“这河……怎么成这样了?”苏惟瑾抿了一口,皱眉。
“作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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