啊!”农妇顿时红了眼眶,“上游那些杀千刀的作坊,整天排毒水!”
“俺家的田,去年还收三石稻,今年颗粒无收!”
“去找县太爷,反被衙役打了出来,说俺们‘阻挠新政’!”
正说着,远处传来“轰隆隆”的声响。
只见河上游立着几座新建的砖瓦厂子,粗大的竹管从厂墙伸出来,正“哗哗”往河里喷着暗红色的浊流。
那水流进河里,咕嘟咕嘟冒泡,像开了锅。
“那就是‘永丰纸坊’,”徐光启压低声音,“东主张百万,他爹是前南京工部侍郎张守财。”
苏惟瑾没说话,沿着河岸往上游走。
越走越触目惊心。
河滩上堆着成山的煤渣、废料,苍蝇嗡嗡成团。
有个光屁股小孩在岸边捡死鱼玩,腿上长满了红斑。
更远处,一座新坟孤零零立着,碑上刻着“陈氏,饮河水而卒”。
“去县衙。”苏惟瑾转身,脸色铁青。
江宁县衙,后花园。
县令刘德昌正跟几个作坊主吃酒听曲。
这位刘县令四十出头,胖得流油,一张脸笑得像刚出笼的肉包子。
桌上摆着整只烧鹅、红烧蹄髈,旁边弹琵琶的小姑娘瘦得跟柴火似的。
“张老板放心,”刘德昌剔着牙,“那几个闹事的刁民,本官已经打发去修河堤了——累死算完。”
“至于河水嘛,天冷,味重点正常,开春就好了。”
张百万(人如其名,穿金戴银)谄笑:“全赖县尊庇护。”
“这点小意思……”说着推过去一张银票。
正推让着,外头忽然传来呵斥声,接着是衙役的惨叫。
“什么人敢闯……”刘德昌拍桌子站起来,话没说完,就见几个黑衣人冲进来,二话不说把他按倒在地。
张百万想跑,被一脚踹翻。
苏惟瑾踱步进来,扫了眼满桌狼藉,又看看那吓得发抖的琵琶女。
“刘县令,”他拿起桌上那张银票,“五百两?”
“一条秦淮河,就值五百两?”
刘德昌抬头,看见苏惟瑾的脸,魂都飞了:“王、王爷……”
“别叫我王爷,”苏惟瑾把银票扔他脸上,“你不配。”
他走到窗前,推开窗,指着远处黑臭的河:“嘉靖二十五年,本王第一次来南京,乘画舫游秦淮,两岸灯火,笙歌不绝。”
“这才十几年,就让你祸害成这般模样?”
刘德昌瘫在地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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