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”赵德昌不假思索,“元代行过,我大明洪武年间也行过……”
“然后呢?”苏惟瑾冷不丁开口。
赵德昌一愣。
“洪武宝钞,发到后来一贯钞买不了一升米。”苏惟瑾看着他,“赵侍郎家中可有收藏?拿出来擦屁股都嫌硬。”
满屋寂静。几个年轻官员憋笑憋得脸通红。
赵德昌脸涨成猪肝色,强辩道:“那是滥发之过!若限额发行……”
“限额?”苏惟瑾起身,走到那幅巨大的《大明疆域图》前,“嘉靖十四年,全国存银约八千万两。如今呢?少说两亿两。这么多银子堆着,你发多少宝钞算‘限额’?发少了不够用,发多了变废纸——元代前车之鉴,还不够惨?”
他转身,目光扫过众人:“今日叫诸位来,不是听空谈的。我要的是法子——既不能重蹈宝钞覆辙,又不能坐视白银危机爆发的法子。”
三日后,文渊阁东暖阁开了个小会。
与会的不止户部官员,还有“大明皇家银行”(五年前成立,专管国债、汇兑)的几位大掌柜,以及从苏州、广州请来的几个老商贾。这些生意人精着呢,一进屋就嗅出味道不对,个个正襟危坐。
苏惟瑾开门见山:“白银依赖太深,是颗雷。今日请诸位来,一块想想怎么拆。”
方案一个个抛出来。
银行总掌柜钱广进(人如其名,胖得像尊弥勒佛)先开口:“王爷,依在下之见,可铸金币。欧洲各国都行金币,成色足,价值稳。咱们大明金矿虽也不多,但总比银强。”
“铸金币?”苏州绸缎商沈万三摇头,“钱掌柜,您知道铸一枚金币成本多少?火耗、工费,占到金价的一成!小民买卖,谁用得起金币?”
“那就发银票!”广州海商陈四海道,“咱们现在私下也用汇票、庄票,方便。朝廷若能发官票,信誉作保,必能流通。”
这话引来不少附和。如今大宗贸易,确实多用各家钱庄的私票,比扛银子方便多了。
可户部侍郎刘大夏苦笑:“陈老板,您那庄票能流通,是因为您‘陈四海’三个字值钱。换了别家小钱庄,谁认?朝廷发官票……您忘了前朝宝钞怎么烂的?”
争论半天,没个定论。
苏惟瑾一直听着,这时才开口:“诸位的顾虑都有理。所以我的想法是——三步走,慢慢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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