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一到,城里头一乱,您那边……”
赵承业拈须微笑,声音不高,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官威:
“钱会长放心。”
“五城兵马司有咱们的人,西华门、东华门的守将也打点好了。”
“一旦乱起,老夫便以‘平乱护驾’为名,率家丁并部分兵马入宫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寒光:
“届时,只需让陛下下一道‘诛奸臣、清君侧’的诏书——徐光启、陆松这些苏惟瑾余党,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“朝局,自然就稳了。”
“诛奸臣、清君侧”
钱广进大喜:
“有赵大人这句话,钱某就放心了!”
“事成之后,江南三省的盐引、茶引,赵大人占三成!”
两人相视而笑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酒过三巡,气氛越发热烈。
有个姓孙的丝绸商喝高了,站起来手舞足蹈:
“要我说,早就该这么干了!苏惟瑾在的时候,这税那法,管得咱们喘不过气!”
“如今好了,等咱们掌了权,先把那劳什子《工坊条例》废了!”
“工人一天干六个时辰?做梦!以后就得干八个时辰,工钱还得减三成!”
“对!还有那专利法!”
另一个瓷器商接话。
“凭啥那些格物学堂的穷酸捣鼓出点东西,就能独占十几年?咱们仿了还得给钱?呸!”
“以后啊,看上什么就仿什么!”
“还有铁路!朝廷修的铁路,凭啥运费定那么死?”
又有人喊道。
“咱们接手了,运费翻一番!爱运不运!”
污言秽语,狂妄之言,充斥厅堂。
这些人仿佛已经看见自己执掌权柄、富可敌国的景象,却忘了窗外夜色如墨,更忘了这京城,终究是大明的京城。
紫禁城,乾清宫。
这里的气氛,与苏州会馆的喧闹截然相反。
十八岁的皇帝朱常洛,没有穿龙袍,而是套了一身明光铠。
这铠甲是特制的,比寻常将领的轻便些,可穿在他尚未完全长成的身板上,依旧显得沉重。
他腰间佩着剑——是先帝嘉靖留下的天子剑,剑鞘上的金龙纹路在宫灯下泛着冷光。
少年皇帝的脸色有些苍白,眼窝下有淡淡的青黑,那是连日来焦虑失眠的痕迹。
可他的眼睛很亮,亮得灼人。
“陆指挥使,”
他看着站在面前的陆松,声音绷得紧紧的。
“朕要亲自去安定门。朕要亲眼看看,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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