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红毛匠人——叫安德烈的葡萄牙老头——瞪着图纸看了半天,忽然用蹩脚的官话说:“太师,这、这太重了!铁比木头重三倍!这样的船,还能浮起来?”
“能。”苏惟瑾指向坞里正在铺设的龙骨,“铁肋间距加密,但用料更薄。总重只比全木船增加两成,强度却增加五倍。况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我们还要装蒸汽机。”
“蒸汽机?!”几个老船工差点跳起来。
他们是见过那台小模型的,呼哧呼哧会自己动,可那才多大?要推动上千料的船?
“不是全用蒸汽。”苏惟瑾翻到下一张图,上面画着个复杂的传动系统,“风帆为主,蒸汽为辅。逆风、无风时用蒸汽;顺风时蒸汽机停转,用风帆。这样航速能比纯帆船快三成,逆风能力……翻倍。”
安德烈眼睛瞪得更大:“太师,您这……这是要造‘混合动力舰’?欧罗巴最顶尖的船厂,也只是在图纸上想想!”
“所以他们造不出来,我们造。”苏惟瑾合上图纸,看向船坞深处,“两年,我要十二艘这样的船下水。旗舰‘镇远号’,排水量一千五百吨,装备八十门炮——其中二十门,必须是后装线膛炮。”
周围一片倒吸冷气声。
一千五百吨!欧罗巴最大的盖伦战舰,也不过一千二百吨。
八十门炮?西班牙的“圣三位一体号”号称有一百四十门炮,可那是四层甲板,笨重得像头猪,航速慢得能急死人。
“后装炮的产量呢?”格物大学的机械教习,是个姓吴的瘦高个,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眼镜,“王爷,咱现在一个月能造五门,可这精度……十门里只有三门能用。”
“改进工艺。”苏惟瑾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,翻到某一页,“膛线加工,用‘拉削法’替代‘铣削法’。这是图纸,你们照着做。一个月内,我要看到合格率提到七成。”
吴教习接过本子,只看了几眼,眼珠子就直了:“这、这是……”
“别问哪来的,照着做就是。”苏惟瑾摆摆手,“还有,炮弹。锥形弹的铜箍太厚,减薄两分。装药量增加一成,但药粒要研磨更细——火药厂那边,我已经打过招呼了。”
一条条,一件件,全是硬邦邦的技术细节。
周围那些工匠、教习、老船工,起初还有疑问,可听着听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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