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昌十二年十月初三,广州城下了一场秋雨。
雨丝细密,把珠江两岸的骑楼、榕树、石板路都洗得油亮。
十三行街上,茶楼里的说书先生醒木一拍,唾沫横飞:
“列位!”
上回说到澎湖大海战,咱们苏提督十二艘战舰大破红毛鬼二十三艘!
今儿个接着说——那圣殿会的什么“枢机”老鬼,已经被押到广州城了!
茶客们嗑着瓜子,听得入神。
“听说那老鬼被押进城时,还端着架子呢!”
说书先生压低声音,
“一身烧焦的教士袍,胸口的金十字架倒是擦得锃亮,仰着头,鼻孔朝天,活像只被拔了毛还硬充凤凰的老公鸡!”
哄堂大笑。
有人问:
“先生,那老鬼关哪儿了?”
“还能关哪儿?”
说书先生挤眉弄眼,
“总督府地牢呗!”
听说忠武王要亲自审——这可是条大鱼,钓上来能掀翻半边天!
茶楼外,雨淅淅沥沥。
总督府的方向,一队马车正碾过湿漉漉的石板路,朝着城南那座灰墙高耸的建筑而去。
总督府地牢,最深处的单间。
这间牢房待遇算不错了——墙上刷了层白灰,地上铺着干草,还有张木板床、一张桌子。
桌上居然还摆了盏油灯,火苗一跳一跳的。
亚历山德罗坐在床边,闭目养神。
他身上换了套干净的灰色囚服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神情平静得不像个囚犯,倒像在修道院静修。
“咣当——”
铁门开了。
陆松领着两个狱卒走进来,看了眼亚历山德罗,淡淡道:
“枢机阁下,王爷要见你。”
亚历山德罗缓缓睁眼,那双蓝眼睛里波澜不惊:
“请带路。”
他站起身,整了整衣襟,迈步出门——步伐从容,腰板挺直,仿佛不是去受审,而是去赴宴。
穿过长长的石砌通道,上了两层台阶,来到一间审讯室。
这屋子不大,布置得却有些古怪。
没有刑具,没有血污,只有一张长桌、几把椅子。
墙上挂着幅大明疆域图,图旁还贴着几张新式战舰的图纸。
桌子对面坐着个人,三十来岁年纪,穿着靛蓝色常服,正低头翻看一叠文书。
亚历山德罗站定,微微颔首:
“想必这位就是大明的摄政王,苏惟瑾阁下了。”
苏惟瑾没抬头,继续翻着手里的文书,随口道: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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