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了书。
有纸页泛黄的线装古籍,也有泰西来的羊皮封面洋书,更多的是这十几年新印的格物丛书、算学教材、航海日志。
窗边那张大书桌上,摊着厚厚一摞手稿。
纸是上好的宣纸,字是工整的小楷,墨迹有新有旧,最早的那些纸边都磨毛了。
苏惟瑾坐在桌后,手里拿着最后几页稿纸,正在做最后的校订。
他今年六十三了,头发白了大半,但精神头还好,眼神依旧清亮。
只是握笔久了,手会微微发抖——这是老毛病了,年轻时在张家当书童落下的寒气,如今找上了门。
“王爷,”
陆松轻手轻脚进来,端着碗药,
“该喝药了。”
苏惟瑾放下笔,接过药碗一饮而尽,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他擦擦嘴,问:
“书铺那边怎么样?”
“抢光了。”
陆松笑道,
“听说有人转手就想加价卖,被街坊举报到衙门,书没收了不说,还罚了十两银子——现在全城都说,谁敢倒卖《新世言》,就是跟全广州的读书人过不去。”
苏惟瑾也笑了:
“书是让人读的,不是炒的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院子里那株老榕树又发新芽,几只麻雀在枝头叽喳。
五年了,从动笔到成书,整整五年。
这五年他很少过问具体政务,大部分校务交给徐光启和几个得意弟子,自己就窝在这书房里,一个字一个字地写。
写什么?
写他记得的那些现代知识,写这几十年的实践经验,写对未来的思考。
不是高高在上的说教,是像老友聊天似的,把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说。
《格物致知》卷,他讲地球是圆的,讲重力,讲光的传播,讲最基本的物理化学原理——但用中国人能懂的方式:用“气”解释空气压力,用“阴阳”类比正负电荷,用“五行生克”打比方讲化学反应。
《经世济民》卷,他谈市场经济,谈宏观调控,谈如何抑制土地兼并,谈怎样建立社会保障。
里头有句话后来传得很广:“富民非独富官商,乃使农工皆有恒产,老幼皆有所养。”
《海国图志》卷最厚,足有三寸。
不光有详细的世界地图、各国概况,还分析了欧洲列强的强弱点,预测了未来百年的国际格局。
他特意提醒:“泰西诸国,今虽与我交好,然其性如商,利来则聚,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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