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的广州城,闷得像口蒸锅。
珠江上飘来的水汽混着街市的汗味,黏糊糊地糊在人身上。按说这节气该有雨了,可天上一丝云都没有,日头毒辣辣地晒着,晒得青石板路都泛着白光。
城西“福寿茶楼”里倒是凉快些——掌柜舍得用冰,每日从冰窖里起两大块,搁在铜盆里,让伙计拿蒲扇对着扇,凉飕飕的风能窜遍两层楼。
可今儿个,茶客们却觉得心里发毛。
说书先生换了人。不是往日那个须发花白的陈先生,而是个四十来岁的黑脸汉子,自称“张铁嘴”。醒木一拍,开口就不是寻常演义:
“列位!今日不说古,说今!说咱们眼皮子底下的怪事!”
茶客们来了精神。
张铁嘴压低声音,神神秘秘:“诸位可知道,琉球那边……出大事了!”
“啥事?”
“海面涌黑水!夜里放金光!”张铁嘴瞪圆了眼,“半个月前,琉球渔民在东海捞起条怪鱼——三只眼!浑身长金鳞!拿刀一剖,肚子里……竟是块刻着符咒的铁牌!”
茶客们倒吸凉气。
“还有更邪乎的!”张铁嘴凑近些,“前几日琉球王宫夜宴,好端端的,殿里那尊洪武爷赏的铜钟,突然‘当当当’自己响了七声!守夜的侍卫说,看见钟上浮出七个金字……”
“什么字?”
张铁嘴环视四周,一字一顿:“妖、星、乱、世,天、诛、地、灭!”
茶楼里霎时死寂。
角落里,两个穿着葛布短衫的汉子对视一眼,默默喝茶——他们是周镇海派来的便衣锦衣卫。
张铁嘴还在添油加醋:“诸位想想,琉球是什么地方?那是忠武王当年亲征打下来的!如今琉球现异象,岂不正是……天意示警?”
有人小声嘀咕:“可忠武王都……”
“都什么?都仙去了?”张铁嘴冷笑,“那是朝廷的说法!俺听南洋回来的客商说,忠武王根本没死,是修炼邪术遭了反噬,如今躲在某处秘境疗伤呢!”
“胡说八道!”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拍案而起,“忠武王一生为国为民,开海禁、办学堂、修铁路、平倭寇……哪一桩不是功德?你在此妖言惑众,是何居心?”
张铁嘴也不恼,只嘿嘿一笑:“这位相公莫急。俺且问你——忠武王那些本事,可是常人能有的?过目不忘、算无遗策、精通百工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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