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启七年的腊月。
北京城冻得像个大冰窖。
护城河结了三尺厚的冰。
驴车碾过去“嘎吱嘎吱”响。
街上的行人缩着脖子。
哈出的白气还没散开就凝成了霜。
可西城那条窄巷里。
徐府的书房却热得像蒸笼——炭盆烧得通红。
窗户缝用棉纸糊得严严实实。
案头那盏琉璃灯从早亮到晚。
三个月没熄过。
徐光启就在这屋里。
闭关了整整九十天。
起初家里人还担心。
老爷子六十六了。
这么熬怕是要出事。
儿子徐骥每天送饭时都劝:“爹。
歇歇吧。
身子要紧。”
可徐光启头也不抬。
只摆摆手:“莫扰我。”
他面前摊着三样东西。
左边是苏惟瑾生前的笔记手稿。
厚厚一摞。
纸页都泛黄了。
里头的内容天马行空:从“万物皆由微粒构成”到“星辰运行自有引力”。
从“蒸汽之力可驱巨轮”到“意识或能超越肉身”——有些已变成现实。
有些还像天书。
中间是珠江事件的详细记录。
周镇海、王徵、甚至当时在场的水兵口述。
全都整理成册。
那些“白光破空”、“极光螺旋”、“岛屿消失”的描述。
读来仍让人脊背发凉。
右边是空白的宣纸。
已写满了大半。
徐光启握着笔。
手腕悬在纸上。
迟迟落不下去。
他在找一个说法——一个能让世人理解、又不违背忠武王本意的说法。
不能提“穿越”。
那是惊世骇俗。
不能提“量子”、“维度”。
那是天外之语。
得用这个时代能听懂的话。
把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说圆了。
枯坐一夜。
炭火添了三回。
直到天蒙蒙亮时。
他忽然想起苏惟瑾生前闲聊时说过的一句话:“万物有常理。
常理之上有大道。
格物致知。
便是从常理窥大道。”
笔尖落下。
书名定为《格致新诠·异象篇》。
开篇先立论:“天地之间。
除金石土木、水火风雷等肉眼可见之物。
尚有精微之气充盈其间。
此气无形无质。
然可载光传声。
可引针指南。
可感寒暑交替——是为万物运行之基。”
这是铺垫。
把电磁场、引力场、能量这些概念。
包装成“精微之气”。
接着写:“精微之气。
常人不可察。
然有特殊禀赋者。
其意识清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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