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十二年冬的北京城。
冷得邪性。
护城河的冰结了一尺厚。
驴车碾过去“嘎嘣嘎嘣”响。
钦天监那座三层高的观星台上。
更是寒风刺骨——台子是露天的。
四面没遮没挡。
风吹过来像刀子刮脸。
可今儿个夜里。
台上挤满了人。
监正汤若望站在最前头。
这德国老头六十一了。
一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。
身上穿着钦天监特赐的绯色官袍。
外面却套了件厚厚的熊皮大氅。
他手里举着个黄铜千里镜。
镜筒足有五尺长。
正对着北边天空。
一动不动已经半个时辰。
“汤监正……”
身后一个年轻官员冻得直跺脚。
“您到底看见什么了?”
汤若望没回头。
声音发颤:“自己看。”
年轻官员凑到旁边另一架千里镜前。
眯眼望去——北边夜空。
紫微星(北极星)旁边。
赫然多了一颗星星!
不是北斗。
不是二十八宿。
是颗从来没见过的星。
颜色赤红。
像滴血。
光芒不闪烁。
就那么稳稳地亮着。
位置也怪。
不在黄道(太阳运行轨迹)上。
不在白道(月亮运行轨迹)上。
就那么孤零零悬在紫微星右下角。
相隔不到两指宽。
“客……客星?”
年轻官员结巴道。
按《史记·天官书》记载。
突然出现的星叫“客星”。
多是彗星或流星。
可彗星有尾巴。
流星一闪即逝——这颗星既没尾巴。
又不动。
就钉在那儿。
“不是客星。”
汤若望放下千里镜。
脸色煞白。
“我连续观测三夜。
它的位置……纹丝不动。”
“什么?!”
满台哗然。
星星哪有不动之理?
就是北极星。
仔细看也会微微偏移。
所谓“斗转星移”。
纹丝不动的星。
除非……
“除非它根本不在天上。”
汤若望喃喃道。
“而在……一个固定的位置。
随着地球一起转。”
这话是用德语说的。
旁边几个官员听不懂。
可跟着汤若望学了几年西洋天文的主簿李振藻听懂了。
他腿一软。
差点瘫地上:“汤、汤先生。
您是说……同步轨道?”
汤若望沉重地点头。
同步轨道——这是他从欧洲带来的《天体力学》里的概念:一个物体悬在赤道上空固定高度。
绕地球转动的角速度和地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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