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意思是，我们很难以故意杀人罪或者过失致人死亡罪来起诉他。”检察官的声音充满了现实的冰冷，“刑法讲究的是直接的、明确的因果关系。你能证明是他的话直接导致了李晓雨的死亡吗？你能排除李晓雨自身抑郁症、家庭矛盾、学业压力等其他因素吗？高远的辩护律师会说，他说那些话，只是为了终止一段不健康的师生恋，他无法预见女孩会因此自杀。他甚至会说，女孩的死，他也很痛心。在法庭上，这种纯粹的精神层面的因果关系，太难认定了。”
“那他骗取钱财呢？他无证经营呢？”齐海文在一旁忍不住追问。
“诈骗和非法经营，这些可以定罪。”检察官回答，“但根据他涉案的金额来看，就算数罪并罚，量刑恐怕也不会太重。几年，了不起了。”
几年……
用几年的牢狱，去换一条鲜活的、本该有大好未来的年轻生命。
电话挂断了。
温徐行拿着听筒，久久没有放下。
会议室里，陷入了一片久违的死寂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，用尽全力打出了一拳，却狠狠地打在了棉花上。
无力，憋屈，愤怒，却又无可奈何。
这就是现实。法律是神圣的，但法律也有它的边界。它能制裁明确的恶行，却很难衡量和审判人心的险恶。
“就这么……放过他了？”邵月明的声音都在发抖，“那条人命算什么！？”
陈珍珠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里，她盯着自己笔记本电脑的屏幕，屏幕上还停留在那份高远的捕猎笔记上。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触摸板上划动着，眼神空洞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温徐行缓缓地放下了电话，他走到窗边，背对着所有人。
所有人都知道高远是凶手，但所有人都拿他没有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