坊市并未因方才的骚动彻底冷清,更多的散修只是缩回了各自的摊位后,垂下头。
或摆弄货物,或闭目假寐,只以眼角的余光警惕地扫过这些气息凝练的道院弟子。
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,面前摊著几张符纸,都是些还算精良的「神行符」、「避水符」。
旁边是个浑身腥气、指甲缝里嵌著黑红污垢的猎户,脚边摆著几个粗陶罐,罐口敞著,里面黑红色的粘稠液体微微荡漾,散发出浓烈的精怪精血气味。
最扎眼的,却是坊市边缘,一个靠著石台的枯瘦老者。
他须发皆白,乱草般披散,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飞虫,一身灰布袍子油光发亮,不知多久未曾浆洗。
他就那么盘坐在地上,面前摊开一块颜色难辨的破布,布上用木炭歪歪斜斜写著几行大字:「白庐秘境必备探索情报——金丹真君们不得不说的往事。」
「独家秘闻,一份仅售十符钱。」
朱真和秦紫霞的脚步同时一顿,眉毛高高挑起。
这老儿,好大的狗胆!
金丹真人,餐霞饮露,神游归墟,已是一定程度上执掌天纲法理的存在,岂容这般蚁似的散修在背后肆意编排、甚至标价售卖其往事?
这已非不敬,简直是捋虎须、揭逆鳞!
然而,这枯瘦老者却安然坐著,浑浊的老眼半开半阖,对周遭或惊骇、或好奇、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恍若未觉。
他身前那破布边缘磨损得厉害,显然这般营生,已非一日。
散修的辛酸,便在于此。
在背后嚼金丹真君的舌根,未必立刻就有真君降下雷霆之怒,顺手将你碾作飞灰。
可若是囊中空空,没有符钱购置丹药法器,在这步步杀机的修仙路上,却是定然早死。
这老者能活到今天,面色虽枯槁,气息却平稳,本身就透著诡异。
说不定,他这番做派,早已在某位金丹真君那里挂了号了,只是不知为何,那真君竟容他活到如今。
「不可招惹。」
几乎在同一时间,附近过路的散修,以及魏青梧这些道院弟子们,心中都浮起这四个字。
众人默契地移开视线,脚下不著痕迹地偏转方向,与那枯瘦老者所在的角落拉开更远的距离。
秦紫霞也收回目光。
这时,秦紫霞忽然在一处嘈杂街巷前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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