闪过一丝疼惜;又在苏婉儿依旧昂着的下巴上顿了顿,眼底藏着几分期许,声音沉得像浸了山涧深水的老木头,"我十七岁那年,师门被邪道突袭覆灭,师父师娘为护我断后,尸骨都没能寻全。为报灭门之仇,我走火入魔误入歧途,以自身精血饲养邪器,那邪器虽让我功力大增,却也让我心性愈发暴戾,害得师门残余的几个师兄弟被正邪两道同时追杀,有家不能回。我最好的兄弟沈砚,在我被邪道围堵时,硬生生替我受了邪器一击,右臂筋骨尽断,从此再也握不了剑,只能在山下开个小茶馆度日。"他顿了顿,指尖轻轻划过腰间的半块木牌,指腹摩挲着那些冰裂纹路,那冰凉的触感里,仿佛还残留着当年沈砚掌心的温度,"他后来见我,从不说自己的苦,只劝我'回头是岸'。"
他卷起古籍,目光投向远处云雾中隐约升起的几缕炊烟,那烟在晨雾里飘得绵软,像母亲在村口唤儿归家时温柔的声线:"后来我被邪器反噬,灵力暴走倒在山神庙前,水米不进躺了三天三夜,意识模糊间,只觉得有人给我喂东西。醒来时才看见,是个双目失明的老妪,拄着根枣木拐杖,一步一挪地从山下摸上来,给我喂的是杂面掺野菜做的窝头,还采了草药捣碎,用自己的唾液拌匀了敷在我背上的伤。那窝头糙得硌嗓子,却比我后来吃过的所有山珍海味都香;那草药带着苦味,却治好了我反噬的内伤。"他的声音低了些,却重得像锤,一下下砸在弟子们心上,"那时我才幡然醒悟,修行若只为己身强弱、只为报仇雪恨,与那些噬人精血、滥杀无辜的邪煞,又有何异?"他抬手指向山下的村落,"所谓守正,守的不是哪家门派的规矩,是天地间生生不息的正道;所谓护生,护的不是扬名立万的虚名,是稚子床头安稳的笑颜,是乡邻灶上袅袅的炊烟,是这世间所有不该被辜负的生命。"
"一派胡言!"苏婉儿再也忍不住,珠玉步摇撞出细碎的脆响,像碎了一地的寒冰,"剑者,百兵之君,利器也!当以克敌制胜为根本,以扬名立万为目标,若只想着护些村野匹夫,困于琐事之间,怎能登峰造极?我父亲当年凭'浣剑十三式'震慑正邪两道,难道是靠终日守着村落、护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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