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从未出口。
“药凉了，臣妾让人再去煎一碗。”
龙床上，老皇帝猛地抽搐了一下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，溅在明黄的被褥上，触目惊心。
角落里的小宫女吓得瘫软在地，瑟瑟发抖。
寝殿里弥漫着死亡的气息，却又诡异地凝滞着。
老皇帝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，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帐顶，里面充满了不甘和痛苦。
可他连转动眼珠的力气都没有，更别提开口说话或动弹分毫。
皇后并没有离开。
她屏退了那个吓瘫的小宫女，独自一人坐在床边的绣墩上，好整以暇地看着皇帝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模样。
御医被她严格控制着，用的药量恰到好处。
刚好吊着皇帝这最后一口气，让他死不了，却也活不成，只能清醒地承受着这一切。
她缓缓起身，再次靠近龙床，俯视着这个曾经掌控天下，如今却连大小便都不能自理的男人。
“陛下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。
“您还记得吗？很多年前，您曾问过臣妾，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什么。”
皇帝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向她，里面是刻骨的恨意。
皇后轻轻笑了，拂开皇帝额前一缕花白的乱发。
“那时臣妾年轻，笑着对您说，能侍奉陛下，是臣妾几世修来的福分，此生无憾。”
她顿了顿，护甲的尖端若有似无地划过皇帝松弛的脸颊皮肤，“那是骗您的。”
“臣妾最后悔的，就是踏入这吃人的深宫。什么母仪天下，什么无上荣光，都是枷锁，是牢笼。”
她的眼神有些飘忽，仿佛穿越了数十年的光阴。
“说起来，臣妾还是您的第一个女人呢。那时候，您还只是个亲王，住在潜邸。春天的时候，府里的海棠开得真好，您会偷偷摘一朵，笨手笨脚地簪在臣妾鬓边。”
“那个时候，您看着臣妾的眼睛里，是有光的。会为了臣妾一句想吃城南的桂花糕，骑马跑大半个京城。会在臣妾生病时，守在床边一夜不合眼……”
她低下头，凑近皇帝耳边，呼出的气息冰冷：“可后来呢？您成了皇帝，坐拥三宫六院。容妃来了，您忘了海棠。虞美人死了，您眼睛都没眨一下。那个满心满眼都是您的少年郎，早就死在了登基大典的那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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