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传承,而且语气中有忌惮。月照一脉和渡厄司之间,必定有旧怨。
线索很多。
但全是断的。
像一张被撕碎的地图,每一片都能看出点什么,拼在一起却到处是空白。
船顺流而下——不对,是往北。
这条江从南往北流,在中段拐了个弯,汇入更大的水系。纪逍遥不知道下一座镇在哪,但灰袍人说了,从南到北。顺着江走,总能撞上。
他需要一个落脚点。
需要补给。
右肩的伤虽然正了骨,但碎骨之间还有淤血和碎渣,不处理干净迟早要出问题。
船漂了大约两个时辰。
天边开始泛白。
江面上的雾气浓了起来,乳白色的,像一层厚棉被铺在水上。纪逍遥睁开眼,发现前方隐约有灯火。
不是鬼火。
是真正的灯火。
暖黄色,从雾气后面透出来,一闪一闪,像有人在岸边提着灯笼走。
船慢慢靠近,雾气渐渐散开,露出一座小码头。码头比黑雨镇的更小,只有三根木桩和一块跳板。岸上是一排低矮的土屋,屋顶冒着炊烟。
有人住。
而且是活人。
纪逍遥把刀从水里抽出来,船借着惯性撞上码头,晃了两下停住。他跳上岸,脚踩在湿泥上,打量四周。
土屋前面有一条泥路,路边种着几棵歪脖子柳树。柳树下拴着一头老牛,正低头吃草。一个老汉坐在牛旁边的石头上,叼着旱烟杆,眯着眼看他。
老汉看了他半天,把烟杆从嘴里拿出来。
"后生,哪来的?"
"南边。"
"南边?"老汉皱了皱眉,"南边这一段江,三年没见过船了。"
纪逍遥看了他一眼。
"为什么?"
老汉没有直接回答,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,吐出一团灰白的烟雾。
"南边不干净。都知道的事。"
"哪里不干净?"
"黑雨镇呗。"老汉说这三个字的时候,声音明显压低了,还下意识往左右看了看,"那地方三年前就不对了。去的人不回来,回来的人不说话。后来大伙就不往那边走了。"
纪逍遥没有多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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