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敢拖延,连忙应了一声“谢陛下”,然后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。他爬得太急,膝盖在泥地上蹭了一下,沾了满膝的泥,他也顾不得拍,慌慌张张去牵自己的战马。李重镇也跟着爬起来,动作比唐通稍微稳当些,但他起身时晃了一晃,大概是跪得太久、膝盖僵麻了,旁边的亲兵赶紧扶了他一把。
两人翻身上马后,唐通在前引路,李重镇稍微落后半步,两人一左一右夹着朱慈烺的御马,引着大队人马朝城门洞内走去。城门洞内光线骤然暗下来,从明亮的旷野进入灰扑扑的门洞,视野一下子收了窄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和淡淡的铁锈味,那是方才守城战时溅在门洞内壁上的血迹还没干透。马蹄踏在门洞的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,一下一下,像敲在人的心口上。唐通在前面微微侧着身,半边脸被门洞内的阴影遮住,只露出一个圆鼓鼓的下颌和半截汗湿的脖子,那根横在脖颈后面的筋绷得紧紧的,随着马背的起伏一跳一跳。李重镇在后面默默跟着,鼠须下的嘴唇紧紧抿着,眯起的眼睛偶尔飞快地瞥一眼朱慈烺的侧影,又赶紧移开,像怕被那双眼睛逮住似的。
护国军龙营的侍卫们跟在后面,二百余骑鱼贯穿过城门,马蹄声和甲片碰撞的窸窣声在门洞内叠加成一片低沉的杂音。城头上那些正在清理工事的守卒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,探着身子往下看,他们看见皇帝的明黄披风在门洞出口处的逆光里一闪,像一团流动的金色的火,然后那团火融进了城内街道的灰暗底色里,被两旁的屋舍遮住了。有人悄悄吐了口气,像放下了千斤重担;有人则默默攥紧了手中的铁锹,眼神里既有敬畏,也有某种说不清的期许。而在城门洞外,那两排跪着的顺义文武和守城兵将们仍然伏在地上,大气不敢出,直到御驾的车马声彻底消失在城内的街巷深处,才陆陆续续地直起身来,面面相觑,彼此交换着惊魂未定的眼神。
顺义城内,街道两旁的百姓早已被提前清过,只有零星几个来不及避让的老妪蜷在墙角里,抱着包袱瑟瑟发抖。店铺的门板都关得严严实实,偶尔从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睛,朝街心飞快地一瞥又缩回去。朱慈烺骑在马上,沿着主街缓缓前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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