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目光从那些紧闭的门板和斑驳的屋檐上掠过,脸色依然沉静如水。没有人能从他的表情里读出喜怒,更没有人知道他方才在城门口的那一阵沉默中,已经在脑海里翻检了一遍史书、对比了两个将领的忠诚度、并且暗暗给唐通和李重镇各自标上了不一样的记号。他只是在进城之后勒住马,回头看了一眼城门的方向,然后对身边的侍卫统领说了句:“找处干净的宅院,让军医来给唐总兵和李总兵看看伤,换身干衣裳,晚些时候再来见朕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便拨转马头,朝顺义城内那处临时作为行辕的县衙去了。身后留下唐通和李重镇两个人骑在马上,呆怔在原地,脸上的表情混杂了惊愕、困惑和一丝几乎不切实际的、微弱的希望。唐通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发出一个含糊的“呃”音,然后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沾满泥泞的靴尖,忽然觉得那四字“进城再说”里面,似乎藏着一线窄窄的、不知通往何方的亮光。
冷风从街道尽头灌进来,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,在唐通的马前打了个旋儿,又贴着墙角飞走了。远处护国军士兵正把一车一车的缴获兵器往城内的校场里拉,车轮碾在石板路上,嘎吱嘎吱地响。天色渐渐暗下来,十月底的日头落得早,西边的天际线已经被一层厚重的灰云盖住,只余下窄窄一道橘红色的缝隙,像一只半阖的眼睛,正无言地注视着这座刚刚经历过战火的小城,和城里那些各怀心思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