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春玲身着铺里定制的灰粉旗袍，领口盘扣系得一丝不苟，外面系着浅灰围裙。
她正拿着块抹布顺着柜台木纹细细擦拭，橱窗里的糕点早在一个时辰前就卖完了。
她望着光溜的玻璃柜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。
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活计这么好，每天店里都是甜香味十足。
出炉的蛋糕东家会切下一小块给她吃，东家的表弟每天还给她的杯子里装上一满杯奶茶，跟她说喝完了可以再盛。
最让她心头发暖的是午饭。
她第一次见帮工能跟东家同桌吃饭，铺子里的午饭都是三个菜，每天都有荤腥。
有时是红烧带鱼，有时是土豆炖牛腩。
她端着碗都有些发慌，白花花的大米饭偶尔换成暄软的白馒头。
东家总怕她吃不饱，总往她碗里添，其实她每回都吃得肚腹滚圆。
更难得的是下工时，有时候东家大姐还会给她一包糕点，说是做蛋糕剩下的蛋糕胚，不好卖了。
她跟着学过打蛋液，知道这胚子虽没裱花，可口感跟柜台上卖的云朵糕一样的，松松软软的，入口就化。
“春玲，今天早点回吧，明儿起早要做挞皮呢。” 东家的声音刚落，何春玲抬头就望见街对面的槐树下，父亲正靠着黄包车歇脚。
他总这样，下工路过铺子时，就顺便接她回家。
“那我明天早点来。” 她笑着应道，解下围裙叠好塞进布包，又拎起那盒蛋糕胚，雀跃地出了门。
“这铺子生意旺得很呐，这就收摊了？” 何父直起身，在粗布褂子上蹭了蹭沾满灰尘的手。
“好着呢！” 何春玲扬了扬手里的纸盒，眉眼发亮。
“东家新琢磨出个叫蛋挞的点心，金黄金黄的，一出炉就被抢光了，好多人在店里等着下一炉呢。”
“爹，您瞧，这是今天剩下的蛋糕胚，东家全给我了。”
“生意好就好。” 何父拉起黄包车，车把手上的铜铃轻轻晃了晃。
“你在这儿当差，又吃又拿的，可得尽心。”
他忽然笑得露出牙来，“今天运气好，拉着个洋先生去车站，赏了两毛呢。早点收工，待会儿给你们娘几个买点白米去。”
转过几条街，便是熟悉的老巷。
何父把黄包车交还车行，那车是租来的，每月租金要六块大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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