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跑白日班,只用交三块五,夜里换另一个车夫跑,交两块五。
为了这片区的活计,他前阵子还托人塞了块钱打点。
黄包车行的地盘分得紧,没上供的,连舞厅街和码头边都挨不得,只能在这寻常巷陌间兜转。
一个月累死累活,碰上好天气能挣十来块大洋,全是凭力气换的。
刚拐进弄堂,何春玲就看见自家门口蹲着个小小的身影。“平安!”
何平安正拿着根小木棍在积水里划来划去,听见大姐的声音,他立刻蹦起来,布鞋踩着水洼扑过来:“大姐!你回来啦!”
二妹何春杏也从门里探出头,辫子甩得像小尾巴。
自从大姐在糕点铺找了活计,家里总能吃到松软的糕点,还喝到了甜甜的糖水。
娘也不怎么发脾气了,夜里纳鞋底时总念叨:“等攒够了钱,就送春杏和平安去念书。”
晚饭时,何春玲把蛋糕胚分成五份。
爹娘只抿了一小块,说 “留着给孩子。”
春杏和平安捧着大块的,吃得嘴角沾着屑。
还想再要,被何大娘拍了下手:“留着明早吃!” 俩孩子吐吐舌头,笑嘻嘻地跑出去玩了。
何春玲收拾碗筷要去洗,何大娘拦住她:“以后回来先换身衣裳,别把铺里的旗袍弄脏了。”
她刚把蓝底的短袄系好扣子,院里就传来娘的声音:“春玲,冬妹在门口等你。”
掀开门帘出去时,暮色已经漫进了巷子。
冬妹站在厨房棚子下,那件打满补丁的蓝布短袄洗得发了白,袖口磨出毛边。
她拽着衣角仰着笑:“春玲,你下工啦?”
“你等我会儿。” 何春玲转身进了厨房,从灶台上的竹篮里拿出块蛋糕胚。
她把糕点往冬妹手里塞:“尝尝,东家今天给的。”
冬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,蓬松的糕体在舌尖化开,甜丝丝的味道漫开来。
她眼睛亮了亮,含着糕点含糊地说:“春玲,这个真好吃…… 比巷口杂货铺的酥饼还甜。”
何春玲看着她冻得发红的指尖,还有手臂上露出的淤青,心里有些难受。
她伸手替冬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,声音放软了些:“下次你爹再动手,你就拉着你娘往外跑,听见没?别傻乎乎地站在那儿。”
冬妹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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