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贴边缘轻轻抠出个小角,她怕撕得急了扯着皮肉,指尖慢慢往里头探,想先让空气透进去些。
眼角余光瞥见傅云州的手在一侧攥成了拳,指节都泛了白,她心里暗忖:估计还是有点疼的。
也是,再好的药也不能让伤口凭空没了,索性长痛不如短痛。
她抿了抿唇,手腕稍一用力,创可贴便慢慢揭了下来。
傅云州压根没觉着疼,倒是她指尖刮过肚皮时,那点微痒顺着皮肤往心里钻,像有根细羽毛在轻轻撩。
他喉结动了动,只把目光移到了屋顶的木梁上,看那上头落着的一点灰。
姜弘瑶拿碘伏消了毒,又撕了块干净纱布给他贴上,指尖偶尔碰到他的皮肤,能觉出他身子微微一缩。
她拆着他胳膊上的旧纱布,忽然想起什么,抬头问:“你那些洋烟,是不是打算卖了给江边的孩子买吃食?”
傅云州正盯着她专注的眉眼瞧,闻言愣了愣,“嗯?” 了一声。
眼里还带着点没回过神的疑惑,“你说什么?”
“就是你藏在木棚里的那些洋烟,”
姜弘瑶又问了一遍,“我拿走了,你拿什么给他们买吃食?”
傅云州这才听真切,嘴角慢慢弯起来,他本就生了双桃花眼,笑起来眼尾微微上挑,有些媚意。
“你救了我,那东西本就该归你。” 他说得笃定,声音都轻快了些。
“阿大他们那边我先欠着,等我回去挣钱再给他们补上,错不了。”
姜弘瑶看着他眼里的光,沉默了。
那洋烟她昨天就托舅舅换了钱,分了舅舅十块大洋,自己拿了九十块。
钱已经进了自己口袋。
是不可能再拿出来的。
可瞧他这坦荡样子,她心里又有点发虚。
脑子里浮现出阿大他们又瘦又黑的身影,只好说道:“明早别自己走了,等着我。”
傅云州正想再跟她说两句话,就见她头也不回的下了阁楼,就留下这么一句。
他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对着那背影轻声应道: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