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一段路颠得要死,想睡也睡不著。
现在马车行驶得比海船还平稳,反倒没了困意。
他挂起车帘,不住朝窗外眺望,不时就所见发问。
「路边那些种树的,是什么人?」
小太监道:「干爹,那是通衢部聘的工匠,专门修路的。」
通衢部是工建司下属部门,专管道路修建和维护。
「前面是哪个镇?」
「干爹,那不是镇,就是个歇脚的茶摊,因南来北往的客商多,就变得繁华了些,当地人叫「十里市』。」
李朝钦看著十里市,只见其中酒楼、客栈、茶馆、裁缝铺应有尽有,甚至有不少民居。
他心中不免感慨:「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,银子一撒,这鸟不拉屎的荒芜之地,倒比京畿还要繁华。再往前走了许久,过了十里市后,道路两旁出现了大片农田。
李朝钦是浙江人,入宫前家里也是种地的,对农事略有了解。
他见了农田便皱眉道:「这里怎么都是大片旱田,为什么不种水稻?」
小太监答道:「听人说,福建从去年初到今年初,一直大旱,田里水都干了,好不容易等来雨水,已错过种稻农时,就种了番薯、粟米、大豆一类杂粮。」
「你说什么?」李朝钦倍感诧异。
「儿子说地里种了杂粮。」
「不是这个,前一句,你说福建从去年旱到今年?」
李朝钦心头一震,看向四周,只见路上行人如织,十里市商贸繁荣,田间农夫安稳劳作。
这是刚遭大旱的样子?
刚遭大旱该是什么样子,就算没《备陈大饥疏》里讲的那么惨,也绝不该立马好了伤疤忘了疼,下雨后,立马其乐融融才对吧?
李朝钦眉头一皱:「你当我没种过地?」
小太监吓得身子一抖,赶忙道:「儿子不敢欺瞒干爹,福建遭旱确有其事。
多亏镇海侯赈灾得力,发粮、移民、修路,才没让灾情变大。
咱们走的这汀月路,其龙岩以北段,就是遭灾的时候修的。
在民间,这路也叫舵公路,官府不让,说是叫舵公路的太多,都叫这名字,往后就分不清了,硬改为汀月路的。」
李朝钦听罢,心中骂道:「娘的!怪不得那么多人跟林浅造反,人心收买的当真厉害,果然还是有钱好啊!」
他靠在马车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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