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块玉髓他直接按在眉心,那是秦墨山笔记里特别标注的一个穴位,叫“印堂”,说是透玉瞳的核心所在,温养此处可收事半功倍之效。
眉心一热,楼望和的整个脑袋都嗡嗡作响。那种感觉不是疼,也不是晕,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忽然打开了。他想起十六岁那年在矿道里被埋的时候,黑暗像一座山压在他身上,他睁大眼睛拼命地想看到一点光,哪怕一丝也好。那时候他什么都看不见。
而现在,他闭着眼睛,却看见了。
不是真正的“看见”——视野里没有具体的物体,没有房间的轮廓,没有沈清鸢的身影。但他能感觉到。感觉到桌上的油灯在燃烧,火焰跳动的频率一下一下传到他的眉心。感觉到窗外有风吹过,风里夹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,那些气息是有颜色的,淡绿色的,像春天刚发芽的嫩叶。感觉到沈清鸢站在他身边,她手腕上的仙姑玉镯散发着微弱的白光,那白光里带着一股温柔的力道,像是有人在轻轻拍他的肩膀。
“我好像……能感觉到了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感觉到什么?”沈清鸢问。
“你在看着我。”他说,“你的手放在膝盖上,右手。镯子的光在闪,不是很亮,但一直在闪。”
沈清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仙姑玉镯——镯子的确在发光,很微弱,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。而她刚才确实把右手放在了膝盖上,这个动作她甚至没有意识到。
她抬起眼睛,看着楼望和蒙着白布的脸,心跳忽然快了一拍。
三天后的一个下午,太阳不大,风不大,山谷里安安静静的,连鸟叫都少。
楼望和坐在门口的石凳上,白布还没拆,但他已经不需要人扶着他走路了。他靠感觉就能分辨出周围的障碍物——门框在左边,水缸在右边,院子里的那棵老榕树在正前方七步远的位置,树冠上的每一片叶子都在微微晃动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一群人在小声说话。
沈清鸢在屋里熬药。秦九真已经能下床了,拄着一根竹杖在院子里慢慢走,走三步歇两步,歇的时候就跟楼望和聊天。聊的无非是玉石界的旧事,谁家又出了块好料子,谁家的少东家又赌石赌输了,谁在公盘上被人做了局。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夜沧澜。
“我查过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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