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,但黑瞎子似乎明白了。
他没有立刻接话,只是向后靠在躺椅上,头微微仰起,面对着廊外绵密无尽的雨丝,仿佛在那一片混沌的水汽中,能看到过去的影子。
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融入淅沥的雨声里,显得有些飘忽,带着一种罕见的、卸下伪装后的疲惫与苍凉:
“我年轻的时候.........嗯,比现在更年轻的时候,”
他自嘲地低笑一声,那笑声干涩,没什么笑意。
“也像你这样,觉得天大地大,没什么能拦住自己。恨不能把天捅个窟窿,把地掀个底朝天,觉得那样才叫快意恩仇,才不负此生。”
赵瑾卿静静地听着,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。
这是黑瞎子第一次,如此主动地、清晰地提起他的“过去”,尽管依旧笼统而模糊,却已是一个前所未有的信号。
她像一个在沙漠中跋涉已久的旅人,终于窥见了一滴甘泉的踪迹。
“后来才知道,天太高,地太厚,个人的那点恨意和力气,砸进去,连个响动都听不见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,然而那平淡之下,却潜藏着被岁月与苦难反复打磨后的无奈与洞彻。
“活着,很多时候比死更难。死了,一了百了,万事皆空。活着,就得眼睁睁看着你在意的东西一样样失去,或者........亲手把它们推开,推得远远的,以为这样就能护它们周全。”
他的话音最后,几不可闻,消散在雨声里。
赵瑾卿心头猛地一跳,如同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她想起了他之前那些刻意疏远、伤人的话语,想起了他独自在东厢房抱着母亲灵位时无声流泪的模样。
那一刻,她似乎终于触碰到了他那层玩世不恭、嬉笑怒骂的面具之下,更深沉的、几乎与他的生命等长的痛苦与无奈。
那些推开,那些回避,或许并非无心,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守护,一种建立在预知离别与漫长孤寂之上的、绝望的保护。
“推开........是因为不想失去吗?”
她忍不住轻声追问,声音被淅沥的雨声掩盖了大半,不知他是否听见。
黑瞎子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“望”着前方无尽的雨幕,仿佛那绵密冰冷的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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