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的位置肿了一圈,每跑一步都在痛。嫁衣裙摆拖在身后,被石壁棱角扯出一道又一道口子,大红绸缎在暗沟潮湿的空气里变成深褐色。
玉匣抱在胸前,匣面上她的体温已经被海风吹凉了。
两个苦役在前面开路,三个在后面断后。灰褐短衣在暗沟里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。
快了。然后那声巨响来了。
震波把暗沟壁上的碎石震落下来,砸在她头顶、肩膀上。前方开路的苦役被震得踉跄了一步,回头看她。
柳梵音的脚钉住了。
仙魂自爆。
她见过修士被逼到绝路时的最后一搏。仙魂燃净的爆发频率跟灵力攻击完全不同,那是把命烧干的声音。
石锤。
方才在窗格外面,抱着龙武的枪杆,十根手指烧焦了还不松手的石锤。
没了。
柳梵音从肺腑翻上来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悲恸。
他替她死的。
那五十个人堵在藏书阁门口,铁矛指天,明知是元婴修士也不退,是替她死的。
泪砸在玉匣面上,匣面上起了一层水雾。
她心神震荡,周身灵力紊乱了,脚步踉跄。
“阁主!快,不能停!”前方的苦役折回来拽她胳膊。
她知道不能停。脑子清楚,但身体不听了。
后方传来金属碰撞声。
断后的三个苦役跟什么东西接上了,铁矛架住刀刃的脆响,然后是一声闷哼。有人倒了。
第二声。又倒一个。
第三个苦役的声音从暗沟深处炸出来:“有人从侧道包过来了!”
话断了。刀锋入肉的声音替代了后半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