钳子从血管里一寸寸拽走。
四肢发软。手指撑在碎石上,指尖触到最近那卷拓片的边缘,纸面已经被泥水洇透了,墨线晕成一片模糊的暗色。
她的目光从散落的拓片上扫过去。一卷、两卷、五卷,七卷全在地上。有的摊开了,有的卷成筒被甲士踩在脚底。
三百年,每一笔每一划她都记得落在哪个位置,用的哪种墨,磨了几遍才把铭文拓得清楚。
眼底泛起水雾,视野里的一切都模糊了,只剩兀术那只踩在拓片上的靴子轮廓清晰得刺眼。
刚挣脱婚约,又被塞回来了。
那股无力感从骨头缝里渗出来,比锁灵网的压制还狠。石锤拿命换的一刻钟,她跑出来了,跑到暗沟里了,然后被一张网兜头罩下。
替她死的人,连个全尸都没留下。
她活着。跪在泥水里,膝盖磕着礁石,拓片散了一地。
兀术蹲下来。
鼻梁上那道剑尖划出的暗褐色血痂在昏暗中裂开一条缝,挤出新鲜的血丝。他蹲的姿势很慢,像故意让柳梵音看清他的脸。
“沈叶宣告婚约作废?”
嗓音不高,阴沉沉的。
他的嘴角往上扯了一分。终于逮到机会把脸找回来的那种扭曲。
“可笑。”
靴尖在拓片上又碾了一下。
“谁给他的脸?一个凝气九层的蒙面杂种,绑了我一时半刻,就以为天翻地覆了?”
他伸手,捏住柳梵音的下巴。指甲嵌进皮肉,力道不大,但角度刁,卡着颌骨两侧的经脉节点,捏得她连偏头都做不到。
“今天,我把你带回岛主府。”
“你我的亲事照办。藏书阁的东西一件不少,全归岛主。我兀术的婚约,从来只有我说废,没人替我废。”
柳梵音的瞳仁在水雾里发红。
她没说话。嗓子被那块铁团堵死了。眼眶里的泪砸在兀术的手背上。
兀术的手指松开。
他站起来,从腰间摸出传讯玉简。灵识印记注入,玉简表面亮起赤红光纹,龙武的专属接收频段。
“龙武。柳梵音已截获。暗沟内,藏书阁北侧出口以南百步。速来汇合。”
语速利落。汇报完毕,玉简灵光收敛。
兀术把玉简揣回腰间,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拓片,靴尖把最近那卷踢进泥水洼里。
“收拾人。走。”
藏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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