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,高了灵力信号暴露在旷野上空,跟举着灯笼在黑夜里走路没区别。
三尺高度。冰原上的寒气往上涌,从靴底钻进骨头缝里。
小月的嘴唇冻裂了,血珠从裂口渗出来,被风一吹就凝成暗红的薄壳,贴在嘴皮上。她扯了块布捂着脸,布冻硬了,刮得更疼。
云烬把最后一件棉袄脱给了她。少年只剩一件单衣,肩胛骨从布料底下顶出来,风一吹浑身打颤,牙齿磕得咯咯响。
第四日。飞剑的灵力耗尽了。四个人从三尺高度摔进雪地里。
靴底踩在冰壳上,每一步都发出咔嚓的碎裂声。沈叶走在最前面,道丹灵力从经脉里挤出一丝裹在体表,不够御寒,只够防冻伤。
断臂创面在极寒环境下收缩,焦痂边缘冻出细密的裂纹,每走一步牵扯到肩部肌肉,裂纹就往里延伸一点。
他没放慢步子。
阮灵凌的脚在第五日彻底废了。药膏用光了。新的水泡从旧痂下面顶出来,冻疮叠在水泡上面,脚面肿得塞不进靴子。
她把靴子脱了,撕了斗篷下摆裹在脚上,踩着布条在冰面上走。
走了三步,膝盖弯下去,被沈叶一把捞住。
右臂从她腋下穿过去,把人架起来。一个断了左臂的人架着一个废了双脚的人,在冰原上一步一步往前拖。
小月从另一侧搀上来。三个人叠在一起,被风推得歪歪斜斜。
云烬走在最后面。手里攥着那枚玉符,指节冻成紫黑色。他没再说话。从他爹留下断后的那天起,少年脸上那团没褪干净的圆润被冻土和风刀削得干干净净。
第七日傍晚。
冰原尽头,是城墙。
灰黑色的石砖垒的,墙根挂着半人长的冰凌,城门上方的匾额被冻雾蒙了一层霜,只露出半个“瀚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