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用“瓷语”读懂了阿瓷的陪嫁瓶,梅毓亭总能在谢砚的瓷坯上看到些不一样的东西。比如他画的海浪,不只是纹路,更像是有真的海水在瓷上流动;他描的山茶花,花瓣边缘总带着点微不可察的颤抖,像沾着晨露。
“你画的海,见过吗?”这天梅毓亭帮他给青花盘上釉时,忽然问。
谢砚的笔顿了顿,海波纹路在盘中央打了个旋。“没见过。”他说,“爷爷的笔记里说,海是蓝的,比最好的青花釉还蓝,浪打在礁石上,像碎了的瓷。”
“我见过。”梅毓亭说,“在我老家,海边有片礁石滩,退潮的时候能捡到贝壳,有些贝壳的花纹,和你画的海浪很像。”
谢砚的眼里亮了起来,像有星星落了进去:“真的?那海……会像阿瓷信里写的那样,能映出人的影子吗?”
“会。”梅毓亭想起故乡的海,夕阳下,海面像铺了层碎金,每个人的影子都被拉得很长,“而且海风很干净,带着点咸味,吹在脸上,像雾散了的感觉。”
谢砚放下画笔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的雾:“我也想看看海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怕被雾听到,“爷爷说,等我烧出‘能装下海’的瓷,就带我去看。可他没等到那一天。”
梅毓亭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有了个主意。
第二天一早,他没去瓷坊,而是揣着谢砚的青花盘去了后山。他记得张婆婆说过,山里有种蓝色的矿石,磨成粉能当颜料,色深如海水。他想试试,能不能帮谢砚在瓷上画出真正的“海”。
矿石藏在陡峭的岩壁上,梅毓亭费了好大劲才敲下一块,下山时脚下一滑,摔在坡上,手被碎石划开道口子,血滴在带来的青花盘上,晕开一小朵暗红的花。
回到瓷坊时,谢砚正急得团团转,看到他浑身是泥地进来,脸色一下子白了:“你去哪了?!”
“找这个。”梅毓亭举起手里的矿石,笑得有点傻。
谢砚的目光落在他流血的手上,眉头猛地皱起,拉着他就往里间走,拿出止血膏仔细涂抹。“谁让你去后山的?”
谢砚的指尖带着药膏的清凉,轻轻按在梅毓亭划伤的手背上。伤口不算深,却渗着血珠,混着泥土,看着格外刺眼。他的动作很轻,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坯,拇指无意识地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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