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从困惑变成震惊,再变成不知所措。
其中一个下意识地叫了一声:“高书记……”
高参抬起头看了他一眼。那个年轻干部是他去年亲自从基层法院提拔上来的,二十六岁,法学科班出身,写过一篇关于司法改革的论文,高参在省里的内刊上看到后觉得写得不错,就把他调进了政法委。小伙子一直很感激他,逢年过节都会发短信问候,去年中秋节还专门送了一盒老家寄来的月饼到他的办公室。
此刻,那个年轻干部的目光和高参对视了不到一秒,就像被烫到了一样移开了。他低下头,拽了拽同事的袖子,两个人从电梯里退出来,贴着墙站着,给巡查组让路。
高参被带进电梯。
电梯门关上的时候,他看着外面走廊里那个年轻干部的背影,忽然觉得很可笑。不是什么愤怒,也不是什么悲凉,就是单纯的觉得可笑。他花了十几年的时间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,这张网里有他的人,有他的钱,有他的权力,有他的一切。他以为这张网足够结实,足够罩住他,让他在里面安安稳稳地过完这辈子。
现在网破了,他才发现,网里面除了他自己,什么都没有。
电梯开始下行。楼层数字从八跳到七,再到六、五、四。郝强站在他旁边,一言不发,目光平视着电梯门上不断变化的数字。
高参忽然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刮玻璃:“郝组长,你们查了多久?”
郝强没有转头看他,语气平淡:“高参同志,这些问题,到了该说的地方再说。”
电梯停在一楼,门开了。
大厅里,巡查组的车辆已经停在了正门口,黑色的商务车,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。几个省委办公厅的工作人员远远地站在大厅的另一头,谁也不敢靠近,但谁的眼睛都在往这边瞟。
高参被押着穿过大厅,走出自动门。外面的阳光很刺眼,凌远省的这个冬天少雨,天天都是大太阳,晒得人睁不开眼睛。他眯着眼,看着头顶那片蓝得发假的天,忽然想起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,他老婆还跟他说,晚上给他炖了汤,让他早点回来。
商务车的车门被拉开,里面是一排改装过的座椅,车窗上贴着深色的防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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