膜。
高参弯腰钻进车里。
车门关上的那一声闷响,像是一个句号。
与此同时,省委政法委八楼的会议室里,那份高参留下的讲话稿还摊在桌上。打印纸的边角被空调的风吹得一掀一掀的,像一只将死未死的白蛾在扇动翅膀。
标题下面的第一行字还是那十三个字——“同志们,廉洁自律是政法干警的基本底线”。
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。有人点了一根烟,打火机啪嗒啪嗒响了三四下才点着,火光在烟头上明灭了一下,照出那人手指间细密的汗珠。
外面的走廊里,那两个刚上来的年轻干部还站在原地,手里抱着文件,不知道该进去还是该离开。其中那个被高参提拔上来的小伙子看了看会议室紧闭的门,又看了看电梯口的方向,嘴唇抿成了一条线。
他把手里的文件放在走廊的窗台上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翻到通讯录里“高书记”那一栏,手指悬在删除键上停了三秒钟,然后按了下去。
屏幕弹出一个对话框:“确认删除该联系人?”
他点了一下“确认”。
通讯录刷新了一下,那个名字消失了,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。
窗外,商务车驶出了省委大院,汇入主路的车流,很快就看不见了。只有门卫室的老张还站在岗亭外面,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,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,摇了摇头,转身走回了岗亭。
他在这座大院里看了二十年的门,见过太多人进来,也见过太多人出去。进来的人意气风发,出去的人五花八门——有的升迁调任,那是笑着出去的;有的退休离职,那是平静着出去的;也有像今天这样的,被人架着出去的。
老张把保温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茶,茶水已经凉了。他咂了咂嘴,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:
“这年头,能平平安安退休,就是最大的本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