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奇异的骚动自我心底升起,仿佛与京城地底深处的某种脉动合而为一。
它不再是我一个人的,而是属于这片土地上所有压抑着、期盼着的灵魂。
旧的秩序,那坚硬而冰冷的外壳,正在我眼前一寸寸地龟裂。
“娘娘!不好了!”秋月几乎是滚着进来的,一张小脸煞白,手中的信报被她攥得变了形,“宫里来旨,陛下……陛下他要亲临守心书院!”
我正在临摹新一批的《童谣集》插图,闻言,笔尖在纸上微微一顿,洇开一小团墨迹,像一朵不祥的乌云。
我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吹了吹那墨迹,淡淡地问:“说下去。”
“陛下说要‘体察民瘼’,观摩书院立祠之礼。还……还点了名,要您当着文武百官的面,诊治三名太医院都束手的重症患儿。”秋月的牙齿在打颤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若是治不好,便要以‘妄立私祠,惑乱纲常’的罪名,将咱们……将咱们一网打尽!娘娘,这分明是鸿门宴!”
药婆婆端着一碗安神汤走进来,拐杖笃笃地敲着地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她将碗重重放在我案上,冷哼一声:“何止是鸿门宴,这是天子设下的断头台。我刚得了消息,那三个孩子,都被人动了手脚,刻意用药物扰乱了脉象和症状,混淆视听。他们就是要逼你失手,要让你在天下人面前颜面尽失,然后跪下来,求他们高抬贵手。”她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洞悉一切的冷光,“他们要你跪着求恩,不许你站着定规。”
我终于放下笔,慢慢站起身,一手扶着腰,一手轻抚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。
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外界的紧张,不安地动了一下。
我望向窗外祠堂的方向,那里供奉着无数夭折孩童的牌位,也供奉着我那未曾见过天日的孩儿。
那里是我的起点,也是我的战场。
唇边,却绽开一抹轻浅的笑意。
“既然是天子亲自出题,那我这应考之人,请全天下的父母师长一同来做个见证,也不算逾矩吧?”我回过头,眼里的光芒让惊慌失措的秋月和一脸凝重的药婆婆都为之一怔。
“那就……让天下人一起开方。”
那一夜,守心书院东院灯火通明,仿佛将半边天都燃亮了。
京城十七处分堂的主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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