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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才还声色俱厉的沈崇山,此刻却像一尊被抽去脊梁的泥塑。
他难以置信地瞪着那台子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良久,他双膝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浑浊的老泪决堤而下。
“原来……原来爹……也在骗我……”他捶着胸口,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。
他用一生去捍卫的纲常,却正是当年伤害他最深的谎言。
我没有去扶他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有些真相,必须由自己亲手揭开,有些痛苦,必须由自己亲身承受,才能迎来真正的清明。
宗人令在书院长跪不起的消息,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京城。
三天后,一道前所未有的圣旨从宫中传出,昭告天下:废除沿用百年的“愚孝考绩”,另立“诚孝榜”。
凡为民请命、为国尽忠而忤逆长辈者,非但无过,反授旌表。
这道旨意已是惊天动地,但更令人震动的,是皇帝的下一个举动。
他亲至宫中那口数十年未曾鸣响的悯心钟前,在百官和内侍的注视下,亲手烧毁了自己当年为迎合太后而作、被誉为“天下孝子范本”的《顺母赋》。
熊熊火光映着他前所未有坚毅的脸庞,他看着那华美的辞藻化为灰烬,低声喃喃,像是在对谁承诺:“娘,儿子以后……想当个说实话的儿子。”
话音刚落,那口沉寂了半个甲子的悯心钟,竟无风自鸣,“当——”的一声,清越悠长,响彻云霄。
紧接着,又是两声。
三响清越,如天意昭然。
那一夜,京城无眠。
我以为风波会就此暂告一段落,却不想,真正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
当晚三更,书院的门被轻轻叩响。
秋月开门后,领进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。
她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杖,身形佝偻,步履蹒跚,一双眼睛却在昏暗的灯光下,亮得有些怕人。
她见到我,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水,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破布层层包裹的东西,恭敬地递到我面前。
我解开布包,里面是一块早已发黄变硬的布料,上面用已经变成褐色的血迹,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。
“这是……俺那被沉塘的儿媳,临死前留下的……”老妇人泣不成声,“三十年了……三十年了啊……都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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