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头,想从对方脸上看到愤怒、嫉恨、或者哪怕一丝疑虑,但他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沈砚白的目光甚至没有完全落在他身上,而是仿佛穿透了他,看向某个更遥远、更令人心悸的地方。
沈朗姿想再说什么,嘴唇翕动,却发现自己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耗尽了,只能像破布一样被拖出地牢,拖入另一段未知的、或许更为漫长的囚禁与黑暗中。
地牢重归寂静,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。
沈砚白却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独自立在原地,负手于后,火光在他挺直的背脊上投下摇曳的、巨大的阴影。沈朗姿那些癫狂的话语,依旧在他脑海中盘旋。
他本该嗤之以鼻。刑讯之下,什么样的胡言乱语没有?沈朗姿不过是承受不住痛苦,又极度嫉恨,才编造出这样荒诞不经的谎言来攻击他。
可是......
这个看似荒唐的假设,竟然......意外地吻合了他心中长久以来的一些疑影。
苏和卿。
他的卿卿。
她对沈家,那种若有若无的、超越寻常世家交往该有的谨慎与疏离,甚至......一丝隐晦的惧意。
这个念头一旦清晰,便如附骨之疽,再也挥之不去。
如果......如果沈朗姿那扭曲的“前世”梦境,竟有哪怕一丝真实的根基?
如果苏和卿,他放在心尖上的人,也带着对另一段人生的记忆归来?
所以她才在“今生”早早识破沈朗姿的卑劣,所以她才对与沈家的联姻、对他沈砚白本人,充满了那种深入骨髓的疏离与抗拒?
沈砚白的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闷闷地痛起来,那痛楚并不尖锐,却沉重地蔓延至四肢百骸,连呼吸都带上了涩意。
他想起最初向她表露心意时,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愕与慌乱,并非全然是少女的羞涩。
想起后来他步步靠近,她却总在不经意间后退,那防线筑得那样小心而坚定。每当自己靠近她时,她眉眼间总会笼上一层极淡的、不易察觉的阴霾。
他曾以为那是她天性清冷,或是苏家另有考量。
如今串联起来,若是以“她也知晓另一段轨迹”为前提,一切竟都变得......合乎逻辑的可怕。
她记得“前世”。
记得或许与沈朗姿有关的纠葛,记得......与沈家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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