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桩罪,恰恰就在‘谋逆’二字里。”
李善长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,像是被人狠狠泼了一盆冰水,从头凉到脚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眼神涣散,“我没有谋逆……我只是……只是没说……这不是谋逆啊!”
“默许逆党,便是附逆。”韩宜可打断他,语气没有丝毫松动,“铁券可赦无心之失,却赦不了包藏祸心。陛下赐你铁券,是念你功高;如今治你之罪,是因你负了这份信任。李公,认命吧。”
最后四个字,像重锤敲碎了李善长心中最后一点侥幸。
他呆愣在囚车里,望着灰蒙蒙的天空,嘴里反复念叨着“免死铁券”,声音越来越低,最终化为绝望的呜咽。
这枚曾被他视若性命、以为能保家族平安的金券,此刻竟成了最讽刺的注脚——原来所谓的“免死”,从来都攥在皇帝的一念之间。
风卷起地上的尘土,迷了李善长的眼。
他缓缓闭上眼,再也说不出一个字,只有两行浑浊的泪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冰冷的铁券上,悄无声息。
韩宜可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曾经煊赫的府邸,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般的凄凉。他翻身上马,对着缇骑们沉声道:“启程,回京。”
队伍缓缓离开凤阳,囚车里的李善长不再咒骂,也不再哭喊,只是望着灰蒙蒙的天空,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。
寒风卷起他的白发,也卷走了大明王朝一段波澜壮阔的开国往事,只留下无尽的唏嘘与警示——在皇权的巅峰,最是无情帝王家,纵有功高盖世,也终究抵不过猜忌二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