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内的气氛依旧凝重,朱标怔怔伫立,心头翻涌着震惊与后怕。
李骜见状,缓步上前,声音沉稳如磐,一字一句皆是权衡利弊后的稳妥之策:“陛下,江南乃天下财税根本,漕运咽喉,更是文风鼎盛之地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如今您新帝即位,根基未稳,民心尚在观望,此时绝不可对江南轻举妄动,更不能贸然推行轻徭薄赋之策——否则,非但恩泽落不到百姓头上,反倒会让那些士绅豪强坐收渔利,白白捡了便宜。”
朱标抬眸看向李骜,眼中满是急切:“那依阿骜之见,该当如何?总不能任由这些蛀虫盘剥百姓,拖欠赋税吧?”
“自然不是。”李骜躬身一揖,语气笃定,“臣以为,当徐徐推行,以静制动。第一步,先将轻徭薄赋之策暂缓,转而推行整顿吏治、振兴文教等与民生休戚相关却不触及士绅核心利益的新政。这些政策既能彰显陛下的仁厚之心,收拢天下民心,亦能稳住朝局,让江南士绅放松警惕。”
他话锋一转,目光锐利如刀:“与此同时,当暗中选派心腹干吏,乔装改扮深入江南各州府,明察暗访,逐县逐乡核查田地实况。要拿到最确切的一手资料——哪些士绅隐匿了多少田产,哪些官吏与之勾结篡改册籍,哪些自耕农被迫投献沦为佃户,一一记录在案,汇成明细。待掌握了足够的证据,摸清了士绅豪强的势力脉络,再行下一步策略。”
“届时,无论是重新清丈田亩,厘清鱼鳞图册,还是铲除那些鱼肉百姓的劣绅,亦或是推行真正惠及佃户的赋税改革,都有了十足的把握。”李骜顿了顿,加重了语气,“但这一切,绝不能在永熙元年进行。新朝肇始,最忌动荡,江南一旦乱了,便是动摇了大明的半壁江山,届时朝野震动,民心惶惶,无异于打了陛下您的脸,帝王威望势必跌落谷底,再想推行新政,便是难上加难。”
朱标闻言,心头豁然开朗。
他何尝不明白李骜的话外之音——新帝登基,首重安稳。
唯有稳得住朝局,镇得住人心,才能为日后的雷霆手段积蓄力量。
他重重颔首,神色凝重:“阿骜所言极是,是朕急功近利了。若非你点醒,朕险些酿成大错。”
一旁的朱元璋看着二人一问一答,紧绷的嘴角终于露出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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