丝笑意。他抬手捋了捋花白的胡须,语气带着几分安抚:“标儿,不必忧心。凡事最怕的是蒙在鼓里,如今咱们既已看透了江南的症结所在,那便好办了。徐徐图之便是,十年磨一剑,不怕那些蛀虫翻出天去。”
说罢,朱元璋的目光望向窗外,眼神悠远,似是想起了当年的峥嵘岁月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几分自嘲,几分感慨:“朕当年坐在龙椅上,也曾意气风发,以为坐拥天下,便掌控了世间万物。可后来才发现,朕这个大明皇帝,竟然压根不知道天下到底有多少田地!你说,这是不是既可悲又可笑?”
朱标闻言,满脸诧异,忍不住追问:“父皇,为何会如此?我大明疆土万里,官吏遍布州县,难道连田亩总数都统计不出来吗?”
“统计?谈何容易!”朱元璋冷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愤懑,“那些地方士绅,与州县官吏蛇鼠一窝,早就勾结在了一起。他们隐匿田产,瞒报少报,篡改册籍,把朝廷耍得团团转。朕要的是天下田亩的实数,他们递上来的,却是掺了水的虚数!元末战乱之后,户籍田产本就混乱不堪,他们便借着这个由头,肆意欺瞒,中饱私囊。朕若是不查清田亩,便无法核定赋税,无法安抚流民,更无法遏制土地兼并——这天下的根基,便要动摇了!”
朱元璋的思绪,仿佛回到了数十年前。他缓缓道来,将当年为了摸清天下田亩实况所做的种种努力,一五一十地讲给朱标听:
“洪武三年,朕下旨推行户帖制度,这是奠定户籍田产普查的根基。那户帖上,要写明每户的户主姓名、丁口数量、田亩面积、田地四至、房屋间数,甚至连田地是种稻还是种麦,都要标注得一清二楚。为了确保普查真实,朕派遣户部的精干官员,协同地方官吏分赴州县,逐户上门核查。采取‘民自报、官复核’的方式,百姓自行申报家产,官吏则亲自丈量田地,核对数目,一旦发现瞒报漏报,便严惩不贷。可即便如此,户帖也只是初步的统计,它侧重基础登记,却缺乏与赋役挂钩的长效管理机制,治标不治本。”
“朕知道,要想彻底摸清田产,必须有一套完善的制度。于是到了洪武十四年,朕又推行赋役黄册制度,以里甲制为核心,把田地数据和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