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个伸长了脖子,眼神里满是复杂——有渴望,有向往,也有浓浓的犹豫。
人群里,张老爹拄着拐杖,站在最前头。
他头发胡子全白了,脸上的皱纹像沟壑一样深。
他家的祖宅,在村里传了八代,祖坟就在村西的坡上,埋着他的列祖列宗。
他这辈子,就没离开过村子方圆十里地。
听着里正念诏书,他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,嘴里喃喃自语:“美洲……那是啥地方?离乡背井,抛家舍业,咱老祖宗的坟,谁来祭扫?”
张老爹的孙子张小栓,是个二十出头的后生,站在爷爷身后,攥着拳头,眼神里却满是不甘。
他去年娶了媳妇,本想好好种地过日子,可地主老爷看中了他家那片靠河的好地,硬是用低价强买了去。
他去县衙告状,却被县太爷打了板子赶出来,说他“刁民闹事”。
此刻听着诏书里说“美洲无士绅豪强,分百亩良田”,他的心里像揣了一团火。
“爷,”张小栓扯了扯张老爹的袖子,声音带着颤抖,“咱去美洲吧!咱在这儿,连块像样的地都没有了!去那边,分百亩良田,咱自己当东家,不用再看地主的脸色!”
张老爹猛地瞪了他一眼,拐杖往地上一杵:“胡说!咱张家的根在这儿!离了这片土,咱还是张家的人吗?”
人群另一边,李寡妇抱着年幼的儿子,默默垂泪。
她男人前年给士绅家扛活,累倒在地里,没几天就走了,留下她和三岁的娃。
士绅老爷不仅没给抚恤,还把她家最后半亩地收了去,说是抵偿地租。
这些日子,她靠着给人缝补浆洗过日子,常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。
听着诏书里的话,她的心里百感交集——去美洲,能分地,能活命,可路途遥远,她一个妇道人家,带着孩子,怎么熬得过去?
王二牛挤到里正身边,一把抢过诏书,凑到眼前仔仔细细看。
当看到“百亩良田,免十年赋税,无豪强兼并”这几个字时,他的手都在抖。
他想起自家那几亩薄田,想起每年交租时那些士绅老爷的嘴脸,想起儿子眼巴巴看着别人家孩子吃白面馒头的模样,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。
他转身对着村民们,高高举起诏书,朗声道:“老少爷们!咱都好好想想!咱在这儿,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,辛辛苦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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