种一年地,到头来,粮食大半进了士绅的粮仓!咱的娃,连顿饱饭都吃不上!美洲那边,有大片的沃土,没人抢,没人夺,种多少收多少!咱去了,就能当大地主!就能让咱的娃,过上好日子!”
他的话音刚落,张小栓就喊了起来:“二牛哥说得对!咱去美洲!咱不受这份窝囊气了!”
李寡妇抹了抹眼泪,抱着孩子往前站了一步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:“俺也去!俺带着娃去!就算是爬,俺也要爬到美洲去!俺不能让俺娃跟俺一样,一辈子受穷!”
张老爹看着眼前的一幕,拐杖在地上杵得咚咚响,嘴唇哆嗦着,却说不出话来。
他想起自家被强占的田地,想起孙子脸上的不甘,想起列祖列宗的牌位,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。
安土重迁,是刻在庄稼人骨子里的执念,可这执念,在生存的重压面前,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夕阳西下,余晖洒在村子的土地上。
张老爹拄着拐杖,一步一步走到村西的祖坟前,跪下磕了三个响头,老泪纵横:“列祖列宗在上,不孝子孙张老根,今日要远走他乡,去美洲开疆拓土!俺不是忘了本,俺是想让咱张家的后人,能有一块自己的地,能过上好日子!他日俺若混出个人样,定回来给你们修坟立碑!”
磕完头,他站起身,擦干眼泪,对着跟在身后的张小栓道:“栓子,收拾东西!咱爷孙俩,去美洲!”
张小栓愣了一下,随即狂喜,扑通一声跪下:“爷!您答应了!”
一夜之间,开封府的这个小村庄,便像炸开了锅。
家家户户都在收拾行囊,王二牛把攒了十几年的十几两银子小心翼翼地包好,又把精心挑选的红薯种子、玉米种子装了满满一布袋,媳妇则在缝补衣裳,嘴里念叨着:“多带两件厚衣裳,听说那边的冬天,比咱这儿冷。”
李寡妇把男人留下的唯一一件旧棉袄拆了,给儿子缝了一件小袄,又把家里仅有的一床破棉被打成包袱。
张小栓则在收拾农具,把锄头、镰刀磨得锃亮,张老爹则把祖宗的牌位用红布包好,揣在怀里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,传遍了开封府的各个乡间。
那些被士绅豪强压榨得喘不过气的农户,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流民,那些失去土地的佃户,都动了心。
安土重迁的执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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