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骜见二人眼中的震撼与恍然渐渐沉淀为深思,便抬手按在舆图上东鲲岛的疆域轮廓上,缓声继续细说,语气里带着洞悉古今的通透,将大明朝廷素来轻忽这方岛屿的缘由,一层层剖解开给二人听。
有些东西还是要叮嘱的,因为现在的东鲲确实是蛮荒之地。
“你们如今看清了东鲲岛的战略重位,可朝堂之上,历任君臣皆将其视作化外荒岛,并非无因。本朝自洪武立国以来,对这东鲲岛始终疏于顾及,甚至有意放任,究其根本,是多重现实阻碍叠加,让朝廷觉得此地‘食之无味,弃之不可惜’,便索性不去费心。”
他指尖轻划舆图上东鲲岛与福建海岸间的海面,先道第一层缘由:“最根本的,便是这岛屿时至今日,仍未被真正开发,在世人眼中,不过是片瘴气横生的蛮夷之地。你们在水师多年,只知岛上少有人烟,却不知明初之时,朝廷竟还主动将岛上仅有的汉人尽数迁走——洪武年间,天下初定,东南沿海倭患初起,朝廷为防海岛与倭寇勾结,也因岛上汉人稀少、难以管控,便下旨将东鲲岛上的汉民悉数迁移至漳州、莆田一带的沿海州县,这一番迁民,等于是主动放弃了这方岛屿。此后数十年,岛上便只剩零星散居的土著部落,不通中原教化,亦无农桑商贸,在朝堂眼中,这便是块毫无利用价值的荒地,既无钱粮可收,也无民力可用,费尽心机去开发,不过是为蛮夷做嫁衣,自然无人放在心上。”
“须知天下未定之时,朝廷的目光都在中原腹地、北边防务,连江南的实业都尚在萌芽,何来精力去顾及这处孤悬海外的荒岛?便是如今天下太平,若非我等筹谋海洋大业,朝堂诸臣依旧会觉得,开发这处未开化之地,不过是多此一举。”
汤醴与傅正皆是俯身凝神倾听,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舆图的边缘,心中暗自咋舌。
他们竟不知明初还有这般迁民弃岛的过往,想来彼时朝廷初立,百废待兴,自是将精力放在了稳固疆土之上,这处无利可图的荒岛,被放弃也在情理之中,只是如今想来,这般举动,倒是错失了早早掌控东南海疆的良机。
李骜喝了口茶,继续道:“其二,便是这岛屿与神州腹地隔海相望,往来极为不便,再加上元末以来便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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