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娘的脸色渐渐缓和,爹不再拍门槛,只是眉头紧锁,娘的手也松了些,望着眼前面黄肌瘦的儿女,眼里泛起了泪光。
三十亩良田,那是他们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数,孩子能读书,能穿新衣,能吃饱饭,这些话像一颗颗小石子,砸在二老的心上,让他们不由得动了心。
可犹豫依旧缠在心头,爹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:“话虽如此,可那终究是海外,万一出点差错,咱们连个退路都没有,这土屋虽破,可好歹是个家啊。”娘也抹着眼泪附和:“是啊狗剩,娘知道你想让家里过好日子,可娘怕,怕咱们这一家人,折在半路上。”
看着爹娘依旧迟疑的模样,林狗剩的心里又酸又涩,他站起身,看着眼前的家人,看着弟弟们身上打满补丁的衣服,看着妹妹枯黄的头发,声音带着哽咽,也带着一丝质问:“爹,娘,我知道你们怕,可咱们守着这土屋,守着这穷日子,就能过下去吗?我今年二十八了,还是个光棍汉,这辈子若守着这里,怕是永远娶不上媳妇!弟弟们慢慢长大,跟我一样去码头扛活,去地主家抢工,最后也跟我一样,娶不上媳妇,打一辈子光棍!妹妹呢?等她长大,咱们拿不出嫁妆,只能把她卖给人家当童养媳,换几斗粮食,任人欺负!爹,娘,你们忍心看着咱们一家人这样吗?到时候,家还能叫家吗?”
这话像一把尖刀,狠狠戳中了一家人最痛的地方。
林狗剩的话,字字都是他们不敢想,却又心知肚明的现实。
爹怔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,娘捂着脸,低低地啜泣起来。
几个弟弟似懂非懂,看着爹娘哭,看着大哥红了眼,也跟着呜呜地哭,妹妹扑进娘的怀里,小声喊着:“娘,我不要被卖掉,我要跟大哥在一起。”
林狗剩看着一家人哭作一团,心里的委屈也涌了上来,这些年,他作为长子,扛着家里的重担,十五岁就去码头扛活,肩膀被磨出一层又一层的茧,挣的每一文钱都攥回家,自己舍不得吃,舍不得穿,只为了让家人能多一口吃的,可即便如此,依旧改变不了穷苦的命。
他蹲下身,抱着弟弟们,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一家人围着抱在一起,在土屋前哭作一团,哭声里有委屈,有无奈,有对穷苦日子的绝望,也有对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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